对面院子安安静静,那辆银色轿跑还停在老地方。
她心里莫名一松。
“看什么呢?”范玉岚顺着她视线看,“哦,小柚还没走呢。说是九点的车,不急。”
墨白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喝水,耳朵却竖着。
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,她磨蹭到院子里,晨雾还没散尽,空气凉飕飕的。
她做了几个深呼吸,假装活动筋骨。
右腿架上栏杆,慢慢往下压。脖子却往左偏,眼睛往隔壁瞟。
换左腿,视线溜过冬青丛。
——没影。
她撇嘴,心里嘀咕:九点的车,现在六点半了,来得及么?别误了机。
干脆认真压腿,抻筋。下腰时有点猛,她龇牙咧嘴地憋住气。
隔壁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墨白正单腿架栏杆,抻筋抻得龇牙咧嘴。
门口,柏柚拎着行李箱出来。
清冷漂亮。长发扎起,黑色大衣利落,眉眼干净得像刚下过雪。
四目相对。
墨白脚一滑,赶紧抓住栏杆。
很好。形象稳稳掉地上。
“……早啊。”她挤出笑。
柏柚的目光从她歪扭的袜口,滑到翘起的发梢,停了可能零点五秒。
“早。”
声音清清淡淡,跟这早晨的空气一个温度。
然后绕过她的视线,打开后备箱,放行李。全程没超过十秒。
墨白站在原地,觉得那声“早”像系统自动回复。
已读。无表情,无后续。
付文英笑着出来:“墨墨这么早练功啊?小柚这就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墨白把腿放下来站直,“路上顺利。”
“谢谢。”柏柚说完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身和父母道别。
范玉岚闻声也出来了,隔着栅栏喊:“小柚出差照顾好自己啊!回来付姨给你做好吃的!”
“好,范姨。”柏柚应了一声,拉开车门,把行李箱放进去。
墨白站在自家院子中央,手指抠着运动裤缝,看她坐进驾驶座,看她系安全带,看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。
车窗缓缓升起。
墨白忽然往前挪了半步,又停住。
车子启动,缓缓倒出院子,经过栅栏时,墨白正在研究一片枯死的爬山虎叶子,数它有几个洞。
眼角的影子知道,柏柚侧头了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可能有三秒,也可能只有一秒,然后引擎声变稳,驶远。
墨白转过头,巷子已经空了,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。
范玉岚在一旁感叹:“看看人家,多出息。”
墨白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