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蝴蝶酥铁盒往自己这边拖了点,打开。黄油和焦糖的甜香一下子冒出来,暖乎乎的,很会哄人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,没拿。
“吃呀。”范玉岚催,“人家特意带的,这牌子现在难买。”
墨白这才伸手,拈起一块,酥层在指尖“咔嚓”裂开一点。
她咬了一口。
甜。酥。掉渣。熟得不能再熟的味道堵在嗓子口。
她慢慢嚼着,咽下去,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然后像随口问的一样:“她自己怎么不来?”
“她啊,昨晚赶路累了,在家歇着呢。”付文英笑,“我来不也一样?”
一样。
墨白低头,看着手里缺了一角的蝴蝶酥。
酥皮一层层,脆得漂亮,一碰就碎。
就像柏柚给她的这些。鞋子合脚,甜品对味,关心永远精准投递到她生活痛点,简直像给她的人生开了会员定制服务。
妥帖得挑不出错,也永远隔着一步。
她扯了下嘴角:“是,一样。”
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,嚼得有点急。甜味一下子冲上来,腻得发闷。
不是这个味道。
小时候偷吃那盒,甜得冒泡,渣掉得满衣服都是,被柏柚一边嫌弃一边用纸巾给她拈干净。
现在连瞪她的人,都改成远程配送了。
她转身去倒水。水接太满,晃出来一点,烫到手背。
“嘶——”
她把杯子往台面一放,指尖发红。
疼。
但更先冒上来的,是一股没道理的委屈。
看吧。连杯水都欺负她。
人家买得这么周全,连喷雾都记得。送得这么妥帖,连标签都帮你摆正。
人却不来。
显得她一个人在这边心里咕嘟咕嘟冒泡,像个情绪过期还没扔掉的傻子。
护膝贴和喷雾还躺在桌上,崭新的包装在晨光里亮得扎眼。
她没碰。
付文英又坐了会儿,聊了几句家常才走。
门一关,屋里安静下来。
范玉岚一边收拾一边念叨:“看看人家小柚,多细心,连运动后放松的都想到。”
墨白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拿起那盒柠檬糖,看了一会儿,指腹在盒边慢慢蹭了一下,又放回去。
糖是酸的。
她现在不太想确认这件事。
“你回头记得跟人家说声谢谢。”范玉岚还在念,“别老摆那张脸。小柚哪儿得罪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