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她是真的,彻底完了。
咨询电话从早响到晚。
过完年,家长像忽然想起“素质教育”这回事,电话一通接一通,排课、试听、改时间表,墨白和鹿聆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。
嗓子哑了,说话带点沙。
“墨老师,这周六能调到下午吗?”
“可以可以,等我看一下——”
她一边接电话,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翻日程本,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。
柏柚更忙。
金融圈开年像打仗。
会议、出差、报告、路演,行程表密不透风。她的行李箱常年立在玄关,随时待命,沉默、冷静、随叫随走。
两个人见面的时间,被挤压成很小很小的碎片。
有时是清晨巷口短短一眼。
墨白骑着小电驴冲出去,围巾在风里乱飞;柏柚的车刚好滑进巷子,车窗降下半截。
视线在半空碰一下,点个头,就算说过“早安”。
有时是深夜的微信。
墨白:「刚下课,累瘫」
柏柚:「刚落地,北京。」
隔很久。
墨白:「你睡没?」
柏柚:「马上。」
墨白盯着“马上”那两个字看了半天,想说“想你”,又觉得矫情,最后只回了个表情。
然后各自陷进不同城市的夜色里。
日子被拉成一条细细的线,上面串着零碎的只言片语,和来不及细想的想念。
舞室的镜子,有时会偷走墨白的影子。
音乐震得地板发颤,孩子们一排排举着手,她却在某个动作间隙,短暂地失神。
锁骨间的珍珠贴着皮肤,微凉。指尖地碰上,凉意瞬间灼烧起来。
记忆是夜的黑,是交缠的呼吸,是那句哑进骨头里的——“怕送不出”
耳根,后知后觉地发起烫来。
“墨老师!”小学员喊,“这个动作对吗?”
她猛地回神:“对——手腕再高一点,对,好。”
音乐把心跳声稳稳盖住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柏柚的加密相册里,照片悄悄多了几张。
墨白趴在办公桌上午睡,侧脸压出一小块红印,头发乱糟糟散开。
墨白对着新学员名单皱眉,鼻尖也跟着皱起来,一脸凶巴巴的认真。
墨白发来的晚餐照片——一碗敷衍的泡面,旁边用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