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存得很安静。
在机场候机时,在酒店深夜,在会议间隙那几分钟珍贵的空白里,看一眼。
指腹在屏幕上停一秒,然后锁屏,情绪也一起锁回去。
鹿聆把一切看在眼里。
“哟,又看手机?”她凑过来,“柏柚姐到哪儿了?”
“香港。”墨白盯着屏幕,“说晚上有雨。”
“那你提醒她带伞啊。”
“说了。”墨白把手机扣在桌上,低头去理音响线,“她肯定没带。”
“那你给她点把伞外卖?”
“……她嫌麻烦。”
鹿聆翻了个白眼,“你俩这恋爱谈的,跟地下情报接头似的。”
墨白没吭声,手指绕着音响线。
线缠紧了,解不开。
周末的夜慢慢落下来。
墨白刚洗完澡,盘腿坐在床上,身上套着宽松的棉睡衣,膝盖上摊着教案,红笔夹在耳后,一边看一边皱鼻子改动作标注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视频请求。
她心脏猛地跳快一拍,手比脑子先动,几乎是扑过去接的。
屏幕亮起。
柏柚在酒店房间。
灯光偏暖,她却还是显得清冷。白衬衫穿得规规矩矩,只是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露出一点锁骨线条。
上面干干净净,没有痕迹。墨白想起自己留在上面的那些,耳根又开始发热。
“还没睡?”她声音有点低哑。
墨白把手机拿近,整张脸凑进画面里:“马上啦,你呢?忙完了?”
“嗯,刚结束。”
两个人都安静下来,隔着一块发光的屏幕,看着彼此。像隔着一条很长很长的路,又像其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。
过了一会儿,柏柚先开口:“舞室怎么样?”
“老样子。”墨白笑了一下,“有个小男孩特别皮,老爬把杆,跟猴子一样。我一转头他就在上面晃。”
柏柚眉心轻轻动了下: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墨白拖长尾音,带点撒娇,“我很凶的。”
“嗯,看得出来。”
“喂。”墨白瞪她,“你那是什么语气。”
柏柚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:“凶得很可爱。”
墨白一下子卡住,“……你别乱夸。”
又安静下来。
她这边是空调低低的风声,那边偶尔传来电梯“叮”一声。
墨白盯着屏幕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,忽然小声说:“你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