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是他先把我的球杆弄断了!”施沁泪眼模糊,不服气地跺着脚。
施芸芸正想说些什么,怀里的人却突然身体一沉,脑袋垂了下去,似乎晕了过去。
她顿时收敛了表情,把人往地上一扔,示意一旁的经理过来处理。
自己则怡然自得地站起了身,劝慰着自己的小侄女,“沁沁,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精神有问题。”
“球杆坏就坏了,姑姑再给你买一副就是了,可别哭坏了身子。”她握住施沁的手,仔细看了看,“让姑姑看看,手打疼了没?都红了。”
两人哄着施沁离开了俱乐部,回了施宅。
*
施氏是祈城四大世家之一,现在的施宅,当年是按照施老爷子的喜好,参照中国传统士大夫宅邸风格修建的。
白墙黛瓦,曲径通幽,中式建筑雅致厚重、审美卓越,自从做主施氏集团后,施宅也自然而然成了施励的囊中之物,他对这处雕梁画栋的住宅是越看越喜欢。
佣人接到施励的指示,将施允珩带上了二楼的偏僻房间,草草处理了下背上的伤口,便把人扔在房间,关上了房门。
施允珩在一片黑暗中醒来。
窗帘紧闭,房门紧锁,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,静谧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似的血腥味。
他于黑暗中静坐了许久,然后才循着记忆,摸索着打开了灯。
白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,楼下的欢声笑语似乎也随着顺着门缝接踵而至。
是施励的妻子陈怡和他儿子施朗,施芸芸和她的丈夫林旭江似乎也在,五六道谈笑嬉闹的声线交织在一起,满是阖家欢乐的热闹温馨。
施允珩神色空洞,他扶着床站起了身,轮椅就在一旁,可他没有去坐,而是撑着墙壁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外。
他的房间在二楼,从二楼下来,有十几阶木质楼梯。
楼下的笑语断断续续,像是一曲漫长的乐曲,又像一根细长的针,反复刺着他的神经,伴随着他每一步艰难的挪动。
佣人从他身边经过,无视了他艰难的步履,以及渗出鲜血的后背。
直到踩下最后一阶台阶。
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。
施励放下了餐筷,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,语气带着真切的关怀:“小珩,怎么自己起来了?你受了伤,该多休息会儿。”
一个女佣走过来,近乎机械性地将施允珩搀扶到了餐桌边坐下,另一个佣人低着头为他添了一份碗筷。
施励温声继续:“既然醒了,就一起吃点吧。”
“今天是你伯母亲自下的厨,这道孜然羊肉,是你伯母的拿手好菜,你尝尝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施芸芸坐在施允珩身边,瞥了一眼他的后背。
刚刚从楼上走下来,这么大动作,果不其然伤口又渗血了。
她扯了下唇。
施允珩的目光落在那块散发着孜然和油脂香味的羊肉上,喉结微微滚动了下,最终没有拿起那双为他特意添补的竹筷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陈怡的面色慢慢沉了下去,眼中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。
她正欲言语,施允珩却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餐桌,一瞬不瞬地看着正对自己坐着的施励,沙哑的声音在一片静寂中响起:
“伯父。”
“我想复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