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让施励一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明知答案,却还要开口来问,这无疑是对他的挑衅。
施励心头一紧,忍不住握住了施允珩的肩膀,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,直到那张脸上露出熟悉的痛苦的表情,施励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,脸上的笑意渐渐扩散。
施励松开手,不明所以地嗤笑了一声。随后招呼佣人过来。
“小珩他又犯病了,带他回房间休息,看好他。”
两个佣人在施励的示意下,快步上前,粗暴地抓住施允珩的手臂,硬生生将人从座椅上扯了起来。
施允珩背上有伤,左腿行动不便,跟不上佣人的脚步,几乎是被拖拽着往楼上走去。
施励站在原地,神态漠然地看着自己狼狈不已的小侄子。
“小珩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佣人机敏地停下脚步。
施励微微眯着眼睛,淡声沉稳地说,“过两天就是你父母的忌日了,到时我会带你一起,过去祭拜他们。”
被佣人压制着行动的青年没有任何反应,可肩背间无声的颤抖却落入施励的眼底,诉说着他的痛苦和愤怒,令施励积压的烦躁一扫而空,心情大好。
桌上的狼藉很快被清理干净,施励安抚着受惊的家人,快速赶来的家庭医生依次为施沁、施朗和陈怡处理着烫伤和擦伤的伤口。
施沁和陈怡对施允珩意见很大。
施沁一边吸气喊痛,一边咒骂施允珩。陈怡安慰着女儿,回想起桌上施允珩的表现,也情不自禁地埋怨起施允珩不懂礼数、没有教养。
施励听着妻女的诉苦,闭目养神,一言不发。
倒是施芸芸笑意盈盈,语气轻快地宽慰道:“嫂子,沁沁,稍微理解一下啦。毕竟刚刚大哥也说了,马上就到小珩父母忌日了,他心情不好,情绪失控不也是情有可原嘛。”
这话一出,施沁和陈怡一下子消了气,嘲弄地冷哼了声,安静了下来。
“哐当!”
就在这时,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巨响,紧接着,又是好几声断断续续的碰撞声,陶瓷、玻璃摔碎到墙面地上的响声刺耳无比。
“又来了。”施芸芸捏了捏太阳穴,无奈地笑笑,“这孩子精神不稳定,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。”
其他人对这种状况已经见怪不怪,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恶厌烦的表情。
施励挥了挥手,让几人分别回去休息,他靠坐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。
楼上不时传来刺耳的声响,在这方偌大的宅邸中格外清晰,施励像是在享受一曲动听的大提琴曲,眉目间充斥着愉悦。
他宛如一位胜券在握的猎人,悠然欣赏着掌心的猎物,困兽般的垂死挣扎。
*
施励心情不错,吩咐两位佣人上前为他沏茶。
茶香袅袅间,管家走上前来,毕恭毕敬地躬身道,“施董,孙总拜访。”
施励:“让他直接进来吧。”
孙庆现在是施氏集团下控股上市公司的一把手,又在集团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,是施励上位后亲自提拔的,眼下正是施励身边的红人。
孙庆一进施宅,就听到楼上“乒铃乓啷”的动静,声音刺耳无比。却见施励听着这吵闹的声音,却面色红润,神态悠然。
孙庆快步走到施励对面问好,得到施励的点头后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