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翻译和音乐,很像。”
“什么?”
林祎潮看着她,目光很淡,很静。
“都是把一种东西,变成另一种东西。”她说,“音符变成情绪,语言变成另一种语言。中间隔着什么,但又好像什么都没隔。”
南意浔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这么想过。可听林祎潮这么说,她忽然觉得,好像真的是这样。
她学翻译,是因为喜欢语言。喜欢那些不同的发音、不同的语法、不同的表达方式,喜欢把它们拆开、揉碎、再重新组合成另一种样子。她写小说,是因为有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,只能变成文字,变成虚构的人物,变成那些永远不会发生的故事。
音乐呢?
她想起小时候弹琴的日子。放学回来,写完作业,坐在那架旧钢琴前,把那些黑白键一个一个按下去。巴赫,莫扎特,肖邦。那些死去几百年的人,用那些小小的音符,跟她说一些她听不懂、却能感觉到的话。
那些话,也是另一种语言吧?
“在想什么?”林祎潮问。
南意浔回过神,看着她。
“在想……”她顿了顿,不知道该不该说,但还是说了,“在想你说得对。”
林祎潮看着她,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闪动。
然后她站起身来,把吉他放回琴盒。
“这把我要了。”她朝后屋喊了一声。
陈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:“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嘞,我给你包起来。”
林祎潮转过身,看着还坐在那里的南意浔。
“节拍器拿了吗?”
南意浔这才想起来,连忙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。陈老板已经把节拍器放在那里了,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,屏幕上显示着数字。
“一百二十块。”陈老板说。
南意浔从帆布包里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一百,一张二十,放在柜台上。动作很快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林祎潮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动作,什么都没说。
陈老板把节拍器装进袋子里,递给她。她接过来,道了谢,然后转过身。
林祎潮还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那个装吉他的大琴盒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路灯亮起来,在梧桐叶的缝隙里投下斑驳的光。店里只有头顶那盏灯还亮着,光线昏黄,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怎么回去?”林祎潮问。
南意浔愣了一下:“坐地铁转公交吧。”
“这个点公交车和地铁人多。”
“还好。”
林祎潮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送你到地铁站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南意浔张了张嘴,想拒绝,可那个“不用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她看着林祎潮,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淡淡的神情,忽然想起那天在面馆门口,她说“有事可以找我”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