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走出琴行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点凉意,混着烤红薯的香味和梧桐叶的气息。街上的灯都亮了,一家连着一家,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林祎潮把琴盒放进后备箱,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,看着南意浔。
南意浔犹豫了一下,坐进去。
车门关上,世界一下子安静了。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,混着一点点皮革和香水的气息。很淡,很好闻,是她说不出的那种好闻。
林祎潮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车缓缓驶出停车位,汇入夜色里的车流。
南意浔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霓虹灯,广告牌,行色匆匆的人群,牵手散步的情侣。那些画面一闪而过,像电影里的快镜头,看不真切,却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祎潮。
她正看着前方,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。手搭在方向盘上,姿势很随意,却又很稳。偶尔转过头看一眼后视镜,偶尔轻轻打一下方向盘,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,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祎潮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家琴行?”
林祎潮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之前去过。”
“你经常去吗?然后看上了那把吉他?”
“不经常。”林祎潮顿了顿,“这把等了三个月。”
南意浔愣了一下。三个月。就为了买一把吉他?
她看着那个放在后座的琴盒,忽然有点好奇。可她没问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街景,想着那些说不出口的问题。
“你呢?”林祎潮忽然问。
南意浔转过头:“什么?”
“怎么想到今天来买节拍器?”
南意浔张了张嘴,想说“就是需要”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别的话。
“因为想练琴。”她说。
林祎潮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家里有琴?”
“嗯。”南意浔点点头,“一架二手钢琴,很久了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我四岁的时候买的,到现在十五年了。”
林祎潮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能弹吗?”
南意浔想了想,说:“能,但音不太准了。有些键按下去不起来,要用手抠。”
她说完,忽然觉得这些话太多了。为什么要说这些?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家里的钢琴有多破旧?为什么要让她知道那些键按下去不起来,要用手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