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魔再度安静下去。
陆停从密室里走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。两个仆从垂着手站在一边,见他出来,赶紧低下头。陆停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往栏杆那边指了指。
仆从立刻会意,小跑着去搬椅子。
那是一张太师椅,红木的,垫着锦缎褥子。两个人抬过来,放在四楼栏杆前,稳稳当当摆好。另一个人端来小几,几上摆着茶盏、点心、一碟瓜子。
陆停走过去,大剌剌坐下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搁在小几边缘。目光越过栏杆,往下看。
楼下是赌场。
天还没黑,那些赌桌还空着,只有几个仆人在穿梭忙碌。擦桌子,或是摆筹码。偶尔有说话声飘上来,也是低低的,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陆停就这么坐着,静静看着下面。
他不说话,也不动,就那么看着。脸色平静得很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越是这样,伺候的人就越小心。
端茶的小厮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不知道这位爷今天怎么了,怎么忽然有兴致坐在这里看场子。但他知道,这种时候,定要多长一些眼色。
陆停抬起手。那小厮便立刻上前,把茶盏递来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
就在这时,有人上来了。
是个跑腿的,满头大汗。他快步走到陆停身边,弯下腰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
陆停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那人说完,退后一步,等着吩咐。
陆停垂着眼眸,看着茶盏里飘着的那根茶梗。那茶梗细细的,在茶汤里浮浮沉沉,打着转儿。
——城中当铺。江公子叫人买下了这里所有的花瓶。
陆停心下了然。
这是常见的有关诅咒之物的故事。花瓶里藏了什么东西,或者是被下了什么咒。他不能让江公子得手。
陆停声音低沉地道:
“叫一帮人。地痞流氓那种。冲进当铺,砸场子。”
见那人呆呆的,陆停说:“不是真砸。是做样子。混乱中把花瓶都包回来,一人拿一件,分头走。”
那人这下点点头,转身就跑。
陆停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可以说,这事儿干得轰轰烈烈。
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就传回来了。那帮人冲进当铺的时候,掌柜的正在算账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一群人乒乒乓乓一顿砸,把铺子里搞得乱七八糟,趁乱把那些花瓶全包走了。官府来人问,掌柜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知道是帮地痞,不知道是谁指使的。
动静闹得太大,惊动了赌场里管事儿的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姓陈,平时管着赌场的一切。他擦着汗跑上来,站在陆停身边,弯着腰,陪着小心说:
“九爷,您这是何苦呢……闹出这样的烂摊子来,官府那边不好交代,当铺老板那边也不好交代啊……”
陆停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。斜着的,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,陈管事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他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转身,下楼去收拾烂摊子。
陆停转回头,继续看着楼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个九爷的身份,真好用。
不是那种“有权有势”的好用,是那种“不用解释”的好用。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,不需要说服谁,不需要费口舌。他只要开口,就有人去办。他只要看一眼,就没人敢再问。
这个赌场副本还没启用,那些任务、那些危险、那些死人的东西,都还封在规则里。但他提前抽取了“明九爷”这个身份,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福利机制能用,风险却一点没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