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那家店时,脚步顿了顿。
不是普通的甜品店。门口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低调的深色木门,门边立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微微鞠躬后替他拉开门。
店内比想象中宽敞,只有七八张桌子,每张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,竹筒敲石的叮咚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。
店里没有其他客人。最里面的卡座里,一个人站了起来,笑得十分灿烂地跟五条悟打招呼。
五条悟站在原地,花了三秒钟处理视觉信息。
花枝招展。
他脑子里只蹦出这一个词。
帕里斯通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衬衫下摆收进黑色长裤,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细链,链子上挂着几个小巧的装饰品,在灯光下闪烁,看不真切是什么。
他留着及肩的金色短发,发尾微微卷曲,几缕散落在额前,其余的随意披在肩上。指甲涂成深酒红色,和衬衫相呼应。左耳戴着三个耳钉,从上到下依次是钻石、红宝石、黑曜石。手腕上缠着几圈细银链,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造型繁复的银戒。
“五条君~”
帕里斯通笑着迎上来,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。他走到五条悟面前,微微仰头,他比五条悟矮半个头,但这个角度正好能让人看清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,瞳孔里像有细碎的光在流动。
“久仰大名,”帕里斯通伸出手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,“我是帕里斯通。特意为你盛装出席哦。”
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,又看了看帕里斯通那张写着“我很贵我很好看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”的脸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为我?”五条悟握住那只手,一触即放,“那我是不是该说荣幸?”
“不用不用。五条先生长得这么帅气,身材也好,我不打扮得体面一点,怎么好意思坐在你对面?”帕里斯通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,“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。这边请——”
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衬衫的料子在光线下泛出暗哑的光泽。
五条悟跟着他走向卡座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甜点。
不是一两盘,是一整桌。
从最经典的草莓蛋糕到层层叠叠的拿破仑,从焦糖布丁到马卡龙塔,从蒙布朗到熔岩巧克力,中间还点缀着几份五条悟没见过的造型像艺术品的不知名甜点。银质托盘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,奶油和巧克力的香气混在一起,甜得几乎有质感。
“请坐,”帕里斯通自己先落座,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,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就都点了一点。”
五条悟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。
帕里斯通抬起眼,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五条先生,”帕里斯通的声音轻快,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,“百闻不如一见。你比照片上好看得多诶。”
帕里斯通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五条悟的脸上滑到肩膀、手臂,然后收回来,笑容更深了些:“身材也好。如果我们是同事,一定是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。”
五条悟靠在椅背上,翘起腿,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。
“知道自己长得好看,不用你特意强调,”五条悟语气轻松地回应,“不过我和你不一样,我不靠这个吃饭。”
“哎呀,被嫌弃了,”帕里斯通毫不介意,伸手从点心架上拈起一颗马卡龙,“但我说的是事实。而且——”
他把马卡龙送进嘴里,优雅地嚼完,才继续说:“我更会讨人喜欢哦。真要竞争的话,应该还是我赢。”
“听说你被捅了六刀?”五条悟直接不客气地反问。
正常来说,帕里斯通会感到尴尬,但帕里斯通不是正常人,帕里斯通的眼睛亮了。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亮。
“六刀,”帕里斯通兴奋地比了个手势,像在描述一件值得骄傲的事,“捅我的那个女孩子,之前一直热情粘人地叫我‘帕里君’,给我送礼物,花了很多钱。然后某一天,她突然就不笑了。”
帕里斯通的笑容更灿烂了:
“她拿着刀一边动手一边问我:‘你到底有没有真心?’”
五条悟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