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唤醒景元的是脸颊上一阵刺刺痒痒的触感,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挠。
带着倒刺的软舌一下下扫过他的皮肤,痒得他皱起眉,抬手想把这捣乱的小东西推开,可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却半点不怕,反而顺着他的掌心钻了进来,软乎乎的脑袋在他手心蹭来蹭去,一副求摸摸的乖巧模样。
“嘶——”
景元闷哼一声,混沌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里挣脱出来。
被白光裹挟时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,那股强行压制住他全身力量的禁锢感刚散去,他一睁眼,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青绿竖瞳。
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猫正蹲坐在他的胸口,油光水滑的短毛紧贴着窈窕身形,唯独左下眼睑处生着一抹天生的嫣红,像极了精心晕开的胭脂,看着莫名的眼熟。
小家伙见他醒了,歪了歪脑袋,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衣襟。
还没等景元反应过来,枕边扑过来一团亚麻金色的毛茸茸,看方向应该是刚才舔他的小家伙。
小家伙一双浅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,软乎乎的肉垫扒着他的胳膊,脑袋使劲往他掌心蹭,十分地热情。
景元以前很喜欢养毛茸茸的小家伙,但自从朔雪走后他再也没养过猫了,现在被这么热情的求摸摸他着实有些意外,但也会尽力满足小家伙。
他看着怀里这只金晃晃的小毛团,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熟悉的亲切感,就想抱起来揉揉它的脑袋,顺便把胸口这只占着位置的小黑猫抱到一边去。
他的手刚抬到一半,胸口的小黑猫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。
它耳朵轻轻一动,踩着他的胸口纵身一跃,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眨眼间就跳到了不远处的猫爬架上,稳稳落在了最高层,蹲在一只深棕色的小猫旁边,还不忘甩了甩尾巴,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。
景元轻声失笑,倒是没料到这小黑猫看着不大,身手倒是敏捷得很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扒着他胳膊不放的金色小毛团,刚想把它抱到腿上好好揉揉,小家伙却先一步踩着他的膝盖,稳稳窝在了他的大腿上,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,抬头看着他。
景元都在脑子里模拟好小猫的叫声,没想到是人的声音,只是这声音听着有点像……彦卿。
“师父,你终于醒了!”
景元撸猫的手僵在了半空,大脑短暂的宕机让他犹豫要不要继续撸猫。
他低头看着腿上的猫咪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白光撞坏了脑子,现在出现了幻听。
他试探着开口:“……彦卿?”
“是我,师父!”彦卿猫猫立刻应了声,脑袋在他手心狠狠蹭了两下,蓬松的尾巴竖得笔直,尾巴欢快地晃来晃去,像一面摇个不停的小旗子,“你终于醒了,可把我们急坏了!”
景元看着腿上这只和彦卿瞳色、发色一模一样的小猫咪,又抬眼看向猫爬架上那只眼下带红的小黑猫,再看看旁边那只眼神沉稳、气质内敛的深棕色小猫,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。
彦卿已经窝在他腿上,叽叽喳喳地把昏迷后的事说了个清楚:“我们被那道银白色的光卷住之后,我和*瓦*尔*特*先生、丹恒先生先醒过来的,一睁眼我们三个全变成猫了,就只有你还是人的样子,躺在这床上一动不动。我们又是蹭又是叫,扒拉了你半天,你半点反应都没有,我当时还以为你出事了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刚才我们正围着你想办法呢,一只超大的白猫走了进来,甚至比朔雪还要大一圈。它说它叫哈基维利,是管这个地方的,过来看了看你,说你就是耗神太多,睡够了就醒了,让我们别吵你,然后它就出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木门,就被轻轻推开了。
蓬松毛发扫过地面的窸窣声从门外传来,原本昏暗的卧房里,像是突然被揉进了一团柔和的天光,瞬间亮了不少。
景元循声望去,就看见一只体型壮硕的长毛大白猫走了进来。
它浑身的毛雪白雪白的,没有一丝杂色,脖子上的围脖厚得像一团蓬松的云朵,四肢粗壮有力,踩在木质地板上悄无声息,一双澄澈的天蓝色眼睛,优雅又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场,确实和彦卿说的一样,比朔雪还要大上一圈。
景元也借着这光亮,终于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。
这是一间卧房,脚下是木地板,他正坐在一张铺着柔软绒毯的大床上,墙边连接天花板的猫爬架,错落的平台和猫窝一应俱全,窗边还挂着晒太阳的猫吊床,角落里摆着精致的陶瓷猫碗。
与其说是卧房,倒不如说更像一间精心布置的超大猫屋。
猫爬架最高层,小黑猫和棕猫正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毛发。
“师父,它就是我刚才说的哈基维利。”彦卿窝在景元怀里向他介绍。
哈基维利迈着优雅的步子,走到房间中央那块巨大的毛绒圆垫上坐下,长长的尾巴在身侧盘了半圈,抬眼看向景元,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:“吾名哈基维利,目前代管阿克罗诺斯。”
说完这句话,它就定定地看着景元,溜圆的眼睛里写满了“快问我问题”的期待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肚子的答案,就等着景元开口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