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周后开工。”
留下来带他们报名的,是驱赶人回来的青年。
耐心等陈槐生签完字,他才拿起报名表,划去方才记下来的六七个名字。
正与他赶走的人数吻合。
“我们老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,槐生兄弟的工资日结一百,比别人高二十块。”
下垂的眉尾,让他看起来温和恭谨,蛮能拉近与人的距离感,说的话也熨帖,“权当是表达一下歉意之情吧。”
“一百啊!”
“王老板也太客气了嘛!”
“没成想王老板现在竟然这么好打交道。”
一直没离开的几个同村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,看陈槐生的目光说不出的羡慕。有眼酸的,心里偷偷嘀咕着难不成王娇还惦记陈槐生啊。
“还有,这个是伤药。”
是瓶未拆封的云南白药喷雾。
陈槐生没接,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可能张铁更需要。”
“他也有。”青年把药放在旁边的桌上,笑盈盈的,“带伤上工,总不太好。”
“这个效果蛮好。”
“好咧好咧。”生怕陈槐生再说出些给脸不要脸的话,被叫作“叔”的男人一把抓起喷雾,硬塞进他手里,警告似的瞪他一眼。转过身又堆起一张笑脸,“谢谢建业兄弟,我一准儿监督他上药,绝对耽误不了王老板的活儿。”
刚刚派过的烟盒再次被打开。
他递过去,看青年给面子地抽出一根,顿时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。忙不迭的从胸内袋掏出打火机,另一手半拢着递过去要点火,却被青年抬臂挡住。
面对男人困惑的表情,青年夹着烟的手微抬,指了指江芃的方向,“女士在,文明点,还是不抽了。”
“哦、哦。”
男人拿着打火机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。
这帮人,真这么讲究起来了啊。
……
离开工地临时搭建的棚子,暮色从远处的山边漫过来。
头顶的重重云层里涌出大片霞光,泼在瓦片上,树叶上,黄土地上,连飞过的灰色雀鸟,翅膀上都裹着层暖金。
“说好要带你逛逛的。”陈槐生难得生出点愧疚的心思,“结果白白累这一趟。”
如果他打听的够清楚,就不会横生出那么多的枝节,还叫江江受坳头村那帮子人的欺负。
“那你可要补偿我。”
累死累活的从山上下来,都没怎么逛,倒是闹出这么一场戏。还被一群男人猥亵的够呛。
唯一的收获,恐怕就是他对下山的路线有了那么一点大概的印象。
江芃咬牙,“下次再好好带我逛逛。”
陈槐生应的很痛快。
“阿生——”
几个走在前头的男人突然回头叫他。
“哎。”
还没来得及约下一次的时间,陈槐生便匆匆往前去了。江芃抬到一半想挽回的手悻悻落下。
几人开头聊的,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互相寒暄的话。江芃听过两句不再留神,开始左右观察一路上的标志性路标。
只他体质孱弱,精力有限,没过多久,速度就慢下来了。
陈槐生蹲在他面前,示意他爬上来。那熟稔的、默契的一连串动作,跟做过千八百遍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