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倾上前一步,竟笑呵呵地与那官员寒暄起来:“听你用词怪谦逊的,中原人?”
官员颔首答道:“国师大人考虑到二位是自中原而来,这才特派我来迎接。”
“哦~这样啊,”慕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又话锋一转道,“欸,在这边做官做得怎么样啊,还顺利么?应该没有人排挤你吧?”
“……”
官员笑而不语。
“孩子几岁啦?”慕倾又问,“想不想家?”
时絮疑惑地瞥了他一眼。
慕倾感慨道:“唉,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家的。不过中原现在的皇帝可是不一样,为了两国交好,可是把唯一的妹妹都嫁出去了呢。这么忍痛割爱,为的不就是让你们这些身在异国他乡之人,能过得好一点嘛。”
他忽地凑近,对那官员狡黠笑道:“这样的君主,可谓是前途无量啊。听闻他还广纳贤才,不计前嫌,待我等事成返京,还要向他举荐一二呐。”
“……”
官员依旧是那副笑容,只不过似乎僵硬了几分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道:“这位公子有所不知,我等今日来此,便是要迎接公主车驾,护送其入燕。”
“……嗯?”
二人双双一怔。
慕倾指了指周围:“这不是凉州地界么,又不是你们大燕的地盘。迎接就迎接,怎么还跑这儿来了?”
那官员逃避道:“护主心切而已。”
“噢……行吧。那为何要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接?谁家公主出嫁往这走啊?”
“国师大人下令,我等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只有国师?”
“只有国师。”
“……好吧,理解理解。”慕倾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既然如此,我们也不好再为难你了。带路吧。”
那官员拱手行礼,转身拉过缰绳,牵着马走在前面。二人则紧随其后,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“啧,”时絮小声咕哝道,“看不出来,你还是个老油条。”
“那怎么啦,”慕倾理直气壮道,“总不能让他给威胁住吧。我看了,他呀,本就是因为年轻时被人陷害无处容身,这才跑去看胡人脸色的。现在新帝登基,官场易位,他肯定还要找机会回来的呀。你看,最后不还是把机密泄露给咱了?”
时絮眉梢轻扬,肯定道:“别说,你这一眼能把人底细通通看光的本事,确实挺适合去混迹官场。”
“咦惹,我可不去,”慕倾咧着嘴,把脑瓜晃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读记忆也是很累的好不好。你想想,把别人记得的所有事一口气塞自己脑子里,就算是我这样的老家伙也扛不住几次啊。再说了,随便翻人家脑袋也挺冒犯的。若非迫不得已,我也不会这么干。”
时絮笑笑:“行,还挺懂礼貌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慕倾骄傲地一昂头,“哦对了,有机会你记得和萧泠说,让她想办法告诉她哥,凉州的守卫该换了。好歹也是边境重镇,这么大一队人,居然说进来就进来了。”
时絮点了点头:“知道。不过……”她看向一望无际的雪原,皱起眉来,“你真觉得殿下会从这儿走么?就算真的会,那个国师又是如何知晓的?不会只是个借口吧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慕倾耸耸肩道,“按记忆来看,那官员倒是没撒谎,他们确实是打着迎接公主的旗号出发的。但那个国师是怎么打算的,咱就不知道了。”
时絮道:“关于这位国师,他的记忆里没有有用的信息么?”
慕倾摇了摇头:“这个国师啊神秘得很,平时只会推演天象,判定吉凶,从来不出轿子和帐篷,大多数人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。但因为他算无遗策,立过不少大功,人们又很仰仗于他,所以他一句话就能调动文武百官。”他咂咂嘴,“看样子,应该不会好对付。”
“……或许吧。”时絮扶额,“你自己琢磨吧,我说了,我只是友情陪同。”
慕倾笑着答应:“知道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