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父?”黄父鬼没好气道,“你师父不是南山镇百姓,专门请来抓我的吗?能制服我的天师少之又少,你师父是一个,你们师承一脉,你就不算了。”
“南山镇找姜隽青来抓你的?”杭谨庭在一旁忽然出了声,他望向林徽,眯起眼睛问道,“林公子,是不是有些事情你还没有和我们说完?”
林徽在原地沉默了半晌,似乎在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我们答应过国师的。”林徽摇了摇头,“这件事不能透露。”
知道姜隽青是国师,那林徽知道的事情一定更多。
“国师知道的不一定是事实。”杭谨庭出口打断,“你们帮着他隐瞒,说不定就是隐瞒了南山镇即将暴露的真相。林里正并非死于黄父鬼之手,这点怕是连姜隽青都没有料想到,事态已经超出了你们以及他的控制……林公子,你敢保证你的隐瞒,不会造成更多百姓的死亡吗?”
林徽咬着下唇,内心十分纠结。国师之命不可违,那命令真的是凌驾于南山镇数百条性命之上的吗?
“林徽。”周翊一边说着,将腰间的令牌展示在了对方的眼前,“既然国师之命不可违,那将军的命令呢?你若是将真相告知于我,国师未必能拿你怎么样,但你现在要是不开口,我立马可以提刀斩了你。”
林徽吓得浑身一哆嗦,最终在周翊与杭谨庭的双重威逼下,选择开了口:“国师的确是五日前抵达的南山镇,他首先来的林府,要找的人,其实是我父亲。那日我在书房外正巧听到了二人的对话,未曾想到国师竟要求父亲找人在路上伏击自己。”
刺杀姜隽青的几波人中,竟还有他自己的演员?
杭谨庭眼中的惊讶大过于周翊,他不了解姜隽青的为人,自然不知道这位津门祖师的心计,其实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。
杭谨庭侧目,看着周翊问道:“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吗?”
周翊点头:“是师父的风格。”思考了片刻,他又问道:“具体有哪些人?”
“南山镇上的武夫偏多。”林徽回答,“凑出一支勉强可以完成刺杀的队伍不难。但后来我听父亲说,刺杀的时候出了一点状况,半途中遇到了别的人,目标同样也是国师。”
“他早就料想到了。”周翊在一旁笃定,“刺杀的人只有一波,单凭他一人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可一旦场面变得鱼龙混杂起来,他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就更大。而且师父也料定前来杀他的人本事不弱,所以才找了帮手。”
“不仅是混乱。”林徽又道,“我父亲那晚回来似乎很害怕,我在书房外偷听,听见他说足足有四五十人。但后来听得久了,被父亲发现了,他便勒令我不得踏出林府一步,我所听到的内容,全部要保密。”
四五十人,至少是有三波人。周翊与杭谨庭的思绪稍稍被理清了一些,又想起方才在客栈里听到的那番言语,问道:“一周前有人来南山镇买光了伤药,有这回事?”
林徽不知,但黄父鬼却在此刻站起,他提高了嗓门,语气甚是激动,说道:“这个我知道,那天我正在逗弄药材铺掌柜的媳妇,看见了一个秦人,带走斗笠进来。他几乎买光了铺子里所有的伤药。”
杭谨庭追问:“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他是秦人?”
“他有口音。”黄父鬼回答,“秦国多美人,我在那地方待了许久,定是不会听错他们口音的。”
杭谨庭:“那秦人长什么样?”
黄父鬼摇了摇头:“记不清了。”
黄父鬼说完,周翊撤走了对方肩头的那道符,体内的不适感瞬间消失。他站起来的时候稍稍后退了几步,似乎有些害怕两人,用着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四周。
“今后若是再犯,定饶不了你。”周翊冷声说道,“符是针对你的符,一旦起了坏念,它会自动攻击你。”
黄父鬼愣在了原地,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。杭谨庭眯着眼睛看着他,向着黄父鬼走进,悄悄说道:“如果你谨守本份,没有人会来找你麻烦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杭谨庭:“还不快滚?”
黄父鬼头也没回地离了开,片刻都不想多留。杭谨庭与周翊在林府中整理着目前知道的一切,觉得真相呼之欲出。杭谨庭心中有怀疑的人选,却没敢对周翊透露半分,他敢肯定其中一方的人来自姬熠,虽然没有证据,但八九不离十。
剩下的只差去寻找证据了。
“余公子。”周翊问,“有什么思路吗?”
“有问题的人很多,从客栈到整个南山镇,现在为止的每一步,都出乎了我们的预料。”杭谨庭回答,“有人想杀我们,有人不想杀我们,有人想让我们帮他们找出杀人的人。”杭谨庭转头问向周翊:“周将军,照你看来,我们是该选择哪一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