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藏身树木的位置很好,秦人在他们的身边来去,并没有发现隐匿符的存在。秦人知道周翊骁勇,却一时忘了他也是用符的高手,只当两人熟悉这山林间的地形,趁着方才的混乱之中逃离,没想到两人竟一直待在原地,伺机离开。
“将军!”秦人朝着赵封大喊,“没有见到两人森*晚*整*理的身影!”
“拓跋靳瞎了眼睛,定然逃不了太远,继续搜!”赵封怒斥道,“如果找不到,那就烧了这片山林!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这南山镇!”
“是!”
赵封的手段毒辣,放火烧林的动作也迅速。只一会,有火种出现在秦人的手中,它从一棵树的根部开始蔓延,直到整片山林都被覆盖上足以燎原的红,似乎觉得两人的步速绝对不敌这山火,秦兵这才缓缓撤出山中。
周围浓烟四起,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,周翊卯着身子带着拓跋靳前行,每一步都蹒跚难行。
“周将军……”
“不要说话。”周翊打断,“用灵力封住你的灵脉,闭气。”
离开的时候,周翊回头张望着这座正熊熊燃烧着的山头,他希望有人能从中踉跄着跑出。然而张望了片刻,周翊还是毅然决然地带着拓跋靳转身离开,他没有等到杭谨庭的回来,也不知道对方那句“南山镇汇合”究竟能不能实现。
离开了山头,周翊带着拓跋靳在镇外的一座废弃草屋中暂时落了脚,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到镇里的客栈,两人在草屋中躲藏了整整两天两夜。拓跋靳等待的小默没有来,周翊所期望的杭谨庭,同样没有出现。
换去了来时的一身行头,周翊穿着平民百姓的粗布麻衣站在拓跋靳的身旁,他的手里拿着刚猎来的两只野兔,一只留给自己,一只分给对方。
“余公子还没有来吗?”拓跋靳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翊回答,“中午的时候我混入南山镇中,镇里已经被秦兵包围了,余槿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。”
“小默也是。”拓跋靳笑了笑,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,他的脸上全然没有笑意,风轻云淡地说道,“说不定他们两个正在一起呢。”
周翊没有回答,站在窗边,望着远处的天际。乌云压城,风雨欲来,万物寂寥,寸草难生。
找来可以充当纸笔的东西,提信一封,周翊想要将南山镇的现状传书送给姜隽青。信鸽顺着周翊灵力的指引飞向天际,朝着石青山的方向,带着希翼离开。
若是成功的话,策宇寰定会带着大周的王军前来南山镇扫平强寇,姜隽青会在朝中布局好一切,带他回去,便能一起重振朝纲。
只是事情往往不会朝着人们最理想的方面发展下去。周翊不敢离开,迟迟没有等来策宇寰的援军,也不知道姜隽青是否收到了他的寄信,他在草屋里等待了三天三夜,只字片语都没能得到。
“你还等下去吗?”拓跋靳问。
此刻的周翊有些动摇,坚守或者离开,就在他的一念之间。
“我……”
不等,他想知道石青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;不等,周翊却放不下这些还在南山镇被困着的百姓。
没等周翊回复,拓跋靳自顾自道:“周将军,我想我得先回去一次。”
“回羌地吗?”
拓跋靳点头:“我没办法继续等小默了。不管他活着与否,羌地还有我们的族人,他们还需要我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似乎料到了周翊关心的事情,拓跋靳又说:“我虽然眼睛瞎了,心却是还敞亮。我们羌人最不缺的就是灵力,万物皆有灵,我能依靠自然界的灵,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闻言,周翊放心道:“何时启程?”
“今晚。”
“那你……一路保重。”
拓跋靳作揖回礼:“希望我们日后还能相见。”
拓跋靳离开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他身穿一件蓑衣融入夜色之中,步速很慢,每一步却又如此稳重。
周翊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百味杂陈,空荡的屋子中此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,与来时的模样已截然不同。
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姜隽青的回信到来在一个时辰之后,周翊从白鸽的腿上解下那牛皮,上面姜隽青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内容无他,简简单单一句话:速回石青山传承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