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涌动着幽深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透过镜面,直勾勾盯着他。
林澈被吓得呼吸都停了一瞬,猛地扭头,去看地上的石承。石承双目紧闭,确确实实是昏迷的状态。
那镜子里的是什么鬼?!
林澈再次抬头,可惜,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。
镜中的石承像捕捉猎物的毒蛇,嘴角咧开一个邪佞又饱含欲望的笑,然后再次伸出了那条非人的灵活长舌,缓慢又意有所指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。
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在林澈的注视下,镜中的石承竟然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。他大喇喇敞着两条长腿,更露骨地笑了笑,然后缓缓地把手,从裤腰里……伸了进去……
林澈又惊又怒,一张脸烧得通红。他猛地低头不敢再看,慌乱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,顿了顿。
下一秒,林澈用尽全力握住了那个烟灰缸,朝天花板狠狠砸了过去!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烟灰缸正中镜中石承的脸,并以此为中心,寸寸碎裂开来。同一时间,镜中石承灰色的工装裤上,也洇湿出了一团深色的水渍。
镜中鬼魅的身影彻底碎裂,他透过碎片,用幽深的双眼最后看了林澈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遗憾的弧度,然后就闭上眼睛,重新躺了回去。
镜里镜外,割裂的场景再度同步。同时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林澈耳边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声音。
“快醒醒!”
如精神污染般纠缠了林澈一夜的木屋像镜子般片片碎裂、剥落,失重感陡然袭来。
林澈眨了下眼,发现自己正直愣愣地站在地下室的暗门外,脚边是掀开的地毯和挪开的茶几。
黑洞洞的暗门犹如一张张开的大嘴,林澈下意识后退,直到撞进一个散发着熟悉肥皂香的温热胸膛。
一双手臂环了上来,扶助了林澈的肩膀。然而林澈却犹如被电到,惊恐地甩手挣开。
他退开几步,惶然抬头,对上了石承的脸。
石承低垂着头,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被林澈甩开的手在半空中蜷了蜷,就放了下去。
毛毛在林澈脑海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声音聒噪:【我草你刚才怎么了?说着话呢突然就傻待着不动,还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。我担心你是被魇住了,又舍不得电你,就给了边上那小子一下。也不知道力道够不够,是不是刚好懵逼不伤脑……】
林澈这才知道方才石承突然昏迷是毛毛的功劳,感动坏了:【干得漂亮,下次可以再狠一点。】
他快速低头审视自己,t恤完好无损。又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瞥向石承垂在身侧的手,手掌宽厚,指节粗大,虽然有不少厚茧,但明显没有任何伤痕。
他们刚才果然压根就没进去地道吗?
“你……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?”林澈试探着问石承,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,寻找着说谎的蛛丝马迹。
石承微皱着眉,摇了摇头,像是在回忆:“记不清了。恍惚中好像做了个梦,梦到我被单独困在这间木屋里,怎么都走不出去。你呢?”
林澈闻言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。看来,方才幻境中的两个石承都不是本尊,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点。
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,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:“差……差不多。”
“是吗?”石承看着林澈,表情平静,没有再追问下去。他干燥的嘴唇紧抿着,谁也不知道,此刻,他的脑海里,那个在幻觉中诱惑他的声线并没有消失,依然在不甘地叫嚣。
“孬种,装什么傻……馋坏了吧,那不是你早就想做的事吗?他一定香死了,可惜,我被关在镜子里……快把他带到地道里去,到时,他就是我们俩的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