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承喉结往下压了一下,嘴唇极轻微地蠕动了一下,那口型分明是:“闭嘴。”
林澈没有发觉石承的异样,他看着前方幽深的地道,心知今天到此为止了。
头顶的镜面完好无损,屋子里各种小镜子也好好摆在原位。但林澈有种直觉,方才他之所以能从幻觉中离开,也许就是因为他在恼怒中用烟灰缸砸碎了天花板的镜子,再加上他之前由于恐惧而扣上了屋子里所有能看到的镜子。
林澈不知道,若是他们再次走进地道,是否还会被困在无限木屋?万一再被困住,又是否能依靠简单的砸碎镜子逃出生天?还有那仿佛中邪般的石承以及他诡异的镜中影像又到底是怎么回事?
疑问与恐惧交织,林澈不由自主打起了退堂鼓。
“要不,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。南云只给了三个小时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石承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二人不再多言,迅速并小心地将一切恢复原样,然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屋,沿着来时的路径,鬼鬼祟祟地往回走。
当他们绕到主楼背后时,隔着墙壁,也能听出里面不同往常的嘈杂喧闹声。难道,这就是南云制造出来的乱子?
不过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,林澈的神经绷到了极限,实在不想再多操心了。此时此刻,他唯一想做的,就是回到他的小床,然后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。
可惜,他的愿望终究还是要落空了。
当他在石承的帮助下,翻窗返回房间后,黑暗中,一个冰冷的声音蓦地在阴影处响起。
“回来了?”
灯被打开。
突如其然的光线让林澈阖了阖眼,再睁开时,就看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方佑。
他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,只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过石承和林澈。
“你们刚才去哪儿了?”
冷冰冰的质问让林澈后背发麻。
石承再次恢复了外人面前那副憨傻的模样,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:“林医生睡不着,我陪他去园子里逛了逛。”
方佑呵了一声,一副“你看我像傻子吗”的表情:“深更半夜,逛花园?”
他嘴角扯了扯,眼神落在林澈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上:“还不走门,翻窗?”
林澈张了张嘴,试图补救:“那个……我只是想试试,不走寻常路的感觉,哈哈。”
方佑看了看林澈白惨惨的一张脸,后面追问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,到底咽了回去,只道:“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林澈声音都发虚了:“去去去去哪儿呀?”
方佑看他紧挨着石承,一副生怕自己吃了他的样子,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:“总不能是去逛花园。”
说完,他到底还是又解释了一句。
“王妈疯了,伤到了夫人,你去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