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在心里发出打工人的哀嚎。
他是块砖吗,哪里有用往哪里搬?周衡心疾要他看,南云受伤也要他看,谁还记得他只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产科大夫,甚至还只是个中医?
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:“行,行吧。”
毛毛:【你真的有够怂耶……】
“那请吧。”方佑起身,率先向门口走去。
林澈认命跟上,一边替自己狡辩:【你不懂,我们牛马就是这样的。】
结果才走了没两步,方佑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突然停下,半侧过身,对着身后嘲讽地笑了声:“怎么,陪了一晚上还没够?”
林澈这才注意到,原来石承也跟了上来。
石承依然在装傻,他假装没听懂方佑的的话,张嘴正想说什么,却被直接打断了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方佑脸上似笑非笑,目光在石承脸上转了一圈,慢悠悠地开口,“昨天发病的小芳,也是你陪着逛的花园吧?看来,我们周庄的花匠,还真是称职得很呢。”
石承没想到方佑竟然还知道这件事,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狭窄的楼道里,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林澈都怕石承下一秒会突然暴起,扑上去捏断方佑的脖子。
然而没想到,石承比想象中的能忍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假笑,之后就沉默着退了一步,停在了楼道的转角处。
他看着林澈和方佑离开,脑子里那阴魂不散的声音比他本人还要暴怒。
“不过是周衡的狗,早晚拔光他一嘴的狗牙……”
这次,石承难得与那声音达成了共识。
“不急。”石承满脸寒霜,声音仿佛淬着冰,“快了。”
而另一边,林澈和方佑已经来到了主楼门口。才刚靠近,一个熟悉的女声就从虚掩的门缝间飘了出来。
“我才是周庄的女主人!我才是!你这个小贱人算什么东西,我要杀了你,再把你那张狐媚的脸皮扒下来,两条骚腿也打断,看你再用什么勾引人……”
前方,方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蹙着眉彻底推开了大门,里面混乱的场景也因此完全暴露在眼前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王妈,那个颤巍巍的干巴小老太,此刻正被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佣死死摁在一张沉重的红木椅上。由于肉毒的副作用,她的脸依然做不出什么表情,但浑浊的眼睛却瞪得极大,里面布满了红血丝。她嘴巴大张着,鲜血混着口水淌了整个下巴,喉咙里不断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简直像得了狂犬病。
【我曹这小老太是怎么了?】林澈被吓得后退两步,扶着门犹豫着不敢进去。
这还没一百斤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三个大男人都摁她不住,像条离岸的鱼般不住扑腾,嘴里还没忘记持续输出:
“哦……老爷,我可爱的小宝宝……让我像你小时候那样亲亲你,像小时候那样搂着你一起睡觉……你在哪里,快来我这里……”
然而王妈心心念念的周衡小宝宝并不在大厅,只有满脸写着绝望的方管家和吃到瓜的佣人。他们相互交换眼神,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,林澈都能想象,等他们一离开这扇大门,手指怕是要把键盘都摁爆。
就连毛毛也被恶心到了:【这也太阴了,是人用嘴巴能说出来的话吗?】
“母亲”是很伟大的,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个合格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