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延庆市怀宁县地界时,温华熙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清明时节的雨下得断断续续,远处山峦在薄雾中显出淡青色的轮廓。
图尔阿蘅把车停在封开镇的路边,解开安全带,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侧过身,难得严肃地看着温华熙,“就算蔡文豪大概率在江平,但你也得全程跟着我,或者待在车里。”
温华熙轻轻颔首,推开挨得太近的人,“你变得不够洒脱了。”
“怪谁呢?”图尔阿蘅下车绕到副驾驶,帮她拉开车门,伸手扶了一把拄拐人士。
她们一下车就看见了杨思贤和乔新珥的车。左右张望,很快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车主,三个身影站在那儿聚众抽烟。
“一群烟鬼。”图尔阿蘅嘟囔一句。
走近了才看清,除了杨思贤和乔新珥,还有位多年不见的老熟人。
是韩三乔。
他和另外两人站在一起,对比显老不少。
剃了个平头,却比年轻时瘦了许多,两颊凹陷下去,脸上胡子刮得干净,手里夹着烟,眉头拧着,一脸凝重。
温华熙和图尔阿蘅对视一眼,朝她们走去。
“好久不见,各位老师们~”图尔阿蘅率先开口。
乔新珥把没抽完的烟掐灭,扔垃圾桶里,看向她们,“怎么来也没提前和我说?”
温华熙解释,“临时决定过来的。”
图尔阿蘅得意地接话,“我们该来的,韩畅当年可特地给我们社团送过书的,我们也算她半个关门学生。”
“关门学生……”乔新珥耸肩,“你确实是你们韩老师的关门学生。”
这里明显指的是韩三乔,图尔阿蘅讪笑两声。
“乔律别打趣她了。”温华熙帮阿蘅圆场,冲她们微微颔首招呼,“思贤姐、韩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
杨思贤自温华熙“闭关”后确实没再见,点头致意,目光瞥了眼还在装模作样抽烟的韩三乔,“等一会儿,小唱去提祭品了。”
温华熙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并不在意韩三乔的忽视。
乔新珥打量着温华熙的拐杖,“你这样爬得了山吗?”
“现在走路可以不用拐杖,但怕爬山不平衡,当登山杖用了。”
乔新珥凑近低语,“华居被招安了?”
温华熙抿唇笑笑,“我不清楚。”
随意敷衍几句,她便朝远处望去,正好看见邀请她们清明祭拜的主人家了。
“她来了。”
远处,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、搭着黑色运动裤的女人走近。她披散着长发,怀里捧着一大盘鞭炮,背上背着一只竹编背篓,里头装得满满当当背带在她肩上压出深深的勒痕。
是韩畅的妹妹,韩唱。
韩唱扶了扶眼镜,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全场,“走吧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关于韩畅的记忆,温华熙至今是模糊的。如果不是收到眼前人的邀请,她可能会止步探究这位前辈。但此刻看着韩唱,她确定是眼熟的。脑海快速搜罗记忆,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重叠。
嗯,她们见过面。
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,画面涌进来:灵堂,白花,哭声。一个女孩跪在遗像前,一下一下磕头,额头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温华熙默默打量她,是什么时候见过韩唱的,为什么她要下跪?
“你拿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