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声过后,子弹顺利穿透了它的头颅,饱含痛苦的低语彻底消失了,酥七的身体和那莫名其妙的核心一起,彻底变成了一摊滋滋作响的灰色液体,最终蒸发得无影无踪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还清醒吗?”绒绒俯下身子,用手背贴了贴卫晓的脸颊,哑声说,“我是谁?”
绒绒的手有些发烫,贴在脸颊上热乎乎的,卫晓脑子还是不太清醒,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啪——
绒绒反手在她脸颊上抽了一记,效果立竿见影,卫晓瞬间清醒了一点,连忙答到:“绒绒,绒绒,我是……明月。”
“脑子没坏,身体呢?能动吗?”绒绒放下了还扬在空中的手。
“腿……右腿动不了。”
“来我背你。”绒绒把枪和护目镜都背到身前,十分吃力地把卫晓从地上架起来,背到背上。
“核心死了。”卫晓的意识起起伏伏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话,“可以…是不是可以……控制……找门,直接……”
“聪明。”绒绒低低地笑了一声,声音咕噜咕噜的,“这个核心认为开门会改变空间,也影响了灰巢,要想……你一打开门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,一定要具体知道吗?想象每一个细节,我不行了,靠你了。”
“好……”卫晓攥紧了和棍子黏在一起的右手,用疼痛维持住了一线清醒,她牢牢记得进来之后发生的一切,黑洞洞的入口、灰色的走廊,半掩的房间,刚进入灰巢时看到的景象已经刻在了脑髓里。
绒绒压低了身体,深深地呼吸,恍惚间卫晓看见她身上那些交错的伤疤透出了红光,随着呼吸起伏与肌肉收缩闪烁不定。
而贴在绒绒背上,卫晓终于迟钝地发现她的身体滚烫得惊人,异常的温度透过衣物烘烤着她。一点莫名的担忧慢慢浮出,卫晓犹豫了一下,张口欲问。
但她的话没有来得及出口,楼板已经摇摇欲坠,身下的绒绒一动,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。
好快!卫晓抱紧了绒绒的脖子才勉强让自己不被甩出去,周围的物体化作残影,瞬间就被她们远远甩到了身后。眨眼的功夫,绒绒已经往上窜了数层,她背着卫晓左右跳跃,轻巧地借助每一块碎石,以难以想象的迅捷避开摇摇欲坠的废墟,直直冲到了空洞顶端光源所在的楼层,这里受到的波及比较少,不少房间还保持着完整,还有门。
炫目的白光充斥视野,卫晓紧紧闭着眼睛,心无杂念,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想象上,推开门,走廊,灯光,黑洞洞的入口。
眼前光线一暗,身体猛地一顿,绒绒忽然刹车,然后加速!
哐当!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传来,变速太快卫晓直接从绒绒背上飞了出去,撞到了对面的墙上。浓烈的腥甜味道瞬间冲淡,冒泡的思维急速冷却,卫晓睁眼,灯光忽明忽暗,熟悉的走廊和黑色的出口却又无比清晰。
……成……成功了?卫晓几乎不敢相信她的眼睛,她们这么容易就出来了?
“成功了!快走!”卫晓喜出望外,顾不得疼痛,转头就去拉绒绒,“绒绒我们出来了,我们……”
她被烫到般猛地收回了手,不对,她就是被烫到了,绒绒的身体滚烫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,卫晓颤-抖的手刚刚贴上去,下意识就弹了起来。
“你你你。。。绒绒你。。。发烧了?”她一时不敢再伸手,僵在了原地。
思维清楚,触觉鲜明,穿过那扇门的瞬间,卫晓就如同混沌初开,世界骤然清晰起来,正因如此她终于从那些模糊的片段中意识到了,似乎那个“核心”,也有超乎常人的、极高的温度。
走廊里只剩远处寥寥几盏灯还在坚持,绒绒身上隐约的红光已经彻底消失了,视野实在是过于昏暗,卫晓咬牙,摸索着去按绒绒的皮肤,她记得那个核心是从伤口处逐渐“化掉”的,化掉,皮肤会有变化的吧,绒绒是哪里受伤了??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!
慌乱中一个坚硬的金属磕到了手指上,枪,还有护目镜!
护目镜戴在脸上热烘烘的,视野明亮起来的瞬间,左上角的数字快速地从88降到了70,而绒绒的轮廓被刺眼的红线圈了出来,警示的感叹号疯狂闪烁。
危险!
大大的红字和感叹号一起出现又消失,刺的眼睛生疼,卫晓停下了动作,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怎么关掉它,但在闪烁的间隙,她看清了绒绒胸腹处深深的伤痕。
伤口正在融化,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形状了,不详的褪色像霉菌一样蔓延开来,衣物、皮肤、血,都如煮沸般冒着泡,混合成一摊灰白的液体。
“……你怎么了?”卫晓呆在原地,问了一个很没必要的问题,自从来这里她总是问这样的问题,她好讨厌这样无助的自己。
绒绒只是摇了摇头,从地上爬起来,疲惫地靠在了墙上。
沉默间,有缥缈的叫喊声从旁边半开的门里传出,卫晓一惊,转头望去,门后只有一片混沌。
下面还有人吗?
“是那位蓝衣服的队长吧?她很厉害,我打不过她,只是她最后分心了。”绒绒也微微侧头看向门后。
卫晓飞起一脚,把门哐当踹关上,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“不过投胎路上有个伴也挺好。”
绒绒顿了一下,还是继续说到,她的声音还是平静的,就像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