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夏没说话。
“他很少批评我,也基本不发脾气。”陆砚修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他只是……不怎么和我说话。”
走廊里,罗密欧还在说着那些热烈的情话。
陆砚修垂着眼睛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我考第一名的时候,他说‘知道了’。”他说,“我得竞赛奖的时候,他说‘继续努力’。我……我一直不知道,要考到第几名,他才觉得够好。”
林见夏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说“你已经很好了”,但觉得太轻。想说“你爸爸不对”,但那是陆砚修的爸爸。
最后他只问了一句:“那他现在呢?”
“还是那样。”陆砚修说,“可能……一直都会那样吧。”
林见夏看着他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双眼睛。琥珀色的,没有情绪,像秋天的湖水。
原来那不是冷。
是把很多很多话,都沉在了最底下。
“陆砚修。”林见夏叫他。
陆砚修抬起头。
林见夏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觉得,不能让陆砚修一个人站在这里,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人在听。
他伸出手,在陆砚修手臂上拍了一下。
就一下,很快,像给南瓜顺毛那样轻。
“明天彩排还要调灯光。”他说,“我们早点来。”
陆砚修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校庆倒计时第三天。
林见夏放学后没直接回家。他绕路去了学校后面的文具店,在货架前站了很久。
他买了一卷金色的贴纸。
第二天早上,陆砚修到美术教室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笔盒上多了一颗星星。
很小,金灿灿的,贴在笔盒盖正中央。
他愣了几秒,转头看向正在画图的林见夏。
林见夏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走:“那个……我昨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。觉得挺好看,就买了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:“买多了,剩一个没处贴。”
陆砚修没说话。他坐下来,打开笔盒,拿出铅笔。
那颗星星就在他手边,在他每一次打开笔盒时都能看见的地方。
他画了几笔,停下来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颗星星。
林见夏没抬头,但手里的笔慢了下来。
窗台上的向日葵已经开了五天了,还是那么精神,金黄的花瓣朝着窗户的方向。
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,叶子哗啦啦地响。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但好像什么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