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倾酒惊讶又畏惧,不可避免的接触也就多了一点别样的心思。
谢言欢拥有燕都最强的兵权,面对他的示好,傅倾酒没有理由不利用,借他之手为自己这条坎坷的路行个方便。
假意也好,伪装也罢。
身处泥潭,一颗心千疮百孔,原本是再放不下什么的。
奈何。
傅倾酒抚摸秋桂,早晨的露水冰凉,冰得他心尖翁颤。
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谢言欢。
五年前的种种又一次摆在傅倾酒面前,让他发现,在他只能察觉疼痛与绝望之际,有一个人比他还要辛苦千百倍。
有那样一个人,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跳进泥潭,半句不悔也不曾说。
燕都的可怜人够多了,谢言欢是最不该的那个。昔日坦坦荡荡说的利用,如今只剩亲密更甚,满腔无端情绪挟持,左右不过一句“舍不得”。
这样一个明媚似骄阳的少年跟着自己不见光,几载耽误,太过残忍了。
但他确实贪恋的一份温度,舍不得放走,更舍不得留住。
傅倾酒垂眸看到落在地上的金桂,倘若再积得多一些,看上去就像雪了。
北疆的风他没听过,北疆的雪也就不谈了。
宫墙之外,孤城之外,那才是谢言欢该去的地方。
只愿。
“殿下。”
傅倾酒骤然抬头,看到熟悉的人坐在墙头上,正低下眼冲他笑。绯红官服艳艳如昔,再度烧开永离王府的深秋寂冷。
刹那间,满院桂子飘香。
馥郁如此才知成灾。
“既然终有分离,不若再纵臣任性一次,就……过完今年吧。”
谢言欢抿唇轻笑,眉梢眼角尽是洒脱。
“殿下,我想和你好好道个别。”
傅倾酒的心不可抑制地颤了颤,注视着他,紧绷数秒后放松身体,露出笑容。
第六十七次。
总是这般。
胜券在握到让人拒绝都不忍。
只愿。
“……如同梁上燕。”傅倾酒默道。
岁岁长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