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牙耳机隔绝了周遭的喧嚣,轻柔的纯音乐漫进耳道,堪堪按住了简砚舟心底那点因即将到来的谈判而起的躁动,以及被人强行圈住的不耐。
他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身侧的人,仿佛从身后环住自己腰的,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沈烬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又好笑又憋屈,刚要开口,就被对方先一步截了话。
“抱够了没?抱够就放开,你勒得我很难受。”简砚舟不耐烦地皱起眉,伸手去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。
“不要,就这么放开我多亏啊。”沈烬野耍赖似的,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沈烬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,嘴角勾着抹不怀好意的笑,“你亲我一下,我就放开。”
“不要。”简砚舟拒绝得干脆利落,终于抬眼,看向沈烬野近在咫尺的脸。眉眼张扬凌厉,五官深邃立体,左眼下那颗小泪痣在顶灯的光线下,晕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。
帅是真的帅。
可他心里默认的理想型,从来都是成熟稳重、有自己事业版图的精英男士。
沈烬野呢,好像哪一条都不沾边,连这张过分张扬的脸,都不是他原本会倾慕的类型。
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不着调的家伙,已经悄无声息地,靠得这么近了。
沈烬野见他半天没说话,笑得更欢了,痞里痞气地逗他,“简总,不说话是害羞了?没事,你直接亲就行,我不躲。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没抱半点指望。能偷个吻都算赚了,想让简砚舟主动亲他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“沈总,注意分寸。你再这样,我可以当非礼处理。”简砚舟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,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,用了巧劲想把人拽开。
“就不。”沈烬野偏要跟他拧着来。
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掰扯,门外传来了宋之珩特助的声音,“简总,宋总那边的会结束了,麻烦您现在过去。”
简砚舟瞬间收了力,起身的动作又急又稳,险些把身后没防备的沈烬野带得栽在沙发上。“好的,麻烦你了,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说着,摘下耳机放回收纳盒,指尖理了理被沈烬野揉得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,步履从容地走出了休息区,自始至终,连一丝余光都没留给身后的人。
“咔哒——”门被助理轻轻带上。
偌大的休息区里,只剩下沈烬野一个人,扶着沙发靠背坐稳,活像只被主人丢下的、蔫头耷脑的小猫。
张雪领着简砚舟穿过安静的走廊。
两人一路沉默,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。
人脸识别过后,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厚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映入眼帘的是浅灰色大理石地面,线条利落的胡桃木办公家具,宋之珩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里正拿着文件翻阅,听到动静,连头都没抬。
她侧身示意简砚舟可以进去,自己则垫后轻轻合上了门。
宋之珩的办公室低调奢华,隔音效果极好,没有堆砌多余的奢侈品,也没有浮夸的装潢,整间屋子以冷调质感为主,像她本人一样,冷静克制,不怒自威。
直到门彻底合上,她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,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简砚舟。骨节分明的指尖在胡桃木桌面上轻叩两下,声线平稳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“坐。之前提过的人脉兜底、风险担保两大核心短板,听说你做了优化。从头讲,我听着。”
张雪将简砚舟带来的新方案递到她面前,她随手翻了两页,没再多看。
简砚舟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尽数收回,全数落到眼前的方案上。
他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将优化后的方案文本轻轻放在桌面上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,褪去了方才被沈烬野纠缠时的那点不耐,只剩全然的专业与沉稳。
“宋总,针对您上次提出的问题,我昨晚重新梳理了整个东南亚项目的配套支撑体系。”简砚舟的语气流畅平稳,条理清晰,“首先是人脉短板,我清楚您担心我们团队在东南亚没有深层根基,一旦出问题,会导致项目全面崩盘。所以这一次,我直接对接了泰国、越南、马来西亚三国的头部基建国企,签订了联合担保协议。这三家国企在当地深耕二十余年,和当地政府、商务厅、施工安全部门都有长期稳定的合作,相当于他们为研书做了当地的人脉兜底。项目期间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纠纷,他们可以全权出面协调解决,我们团队只负责融资、投资、资金管理等核心板块。”
宋之珩没说话,只是眉梢轻轻挑了一下,示意他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