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还在和同学讨论奥数夏令营,今天就要被同龄人上一课“社会险恶”。还真是讽刺,不知道爸妈送他回来做什么。
毒辣的太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屋里好像因为多了一个人,温度也渐渐升高,没有刚进来时的凉意,
陆黎没来由的心生烦躁,站在柜台前盯着店员头顶的发旋说:“这就是你们这的货币体系?我坐公交车可以投一根棒棒糖么?”
“说了没有零钱啊帅哥……”店员也不恼,好脾气地出主意,“要不这样,出门往左走也有一个便利店,他家只收现金,钢镚管够。”
说着拿出刚收的五十放到陆黎面前,顺手要收回找零。
陆黎手比他快,先一步按住零钱,滑向自己。
店员没料到他的动作,收了个空。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笑嘻嘻地说:“好好好,你随意。”
说完竟然不再理会陆黎,自顾自坐下接着翻书,没有争执,没有炸毛,反而让陆黎准备好的话噎在嗓子眼,有点堵得慌。
这时手机震了一下,陆黎拿出来一看,黎女士的消息还挺应景: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吖?
他按在柜台上的手没动,冷笑一声,单手回消息:没有,但是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。
陆黎懒得再纠缠下去,直接顺势打开拨号页面:“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工商局吧。再冒昧问一下,你成年了吗?”
恒温空调“滴”一声开始运转,冷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在柜台前打个旋。清冷的嘟嘟待机声,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对峙。
刚才还爱答不理的店员噌一下站起身,越过柜台伸手去拦,满脸带笑:“哎哎哎,多大点事儿。”
另一只手在身上摸半天,掏出一块钱,扔在收银台上。
白净劲瘦的手腕上,缠着条泛白的红绳,上面油光的桃篮跟着晃晃悠悠:“你早说要坐公交车啊。”
陆黎收好零钱,拿起一根棒棒糖转身就走,又被喊住:“哎,你落东西了!糖拿上!”
他没理,手刚搭到门把手上,店员已经从柜台后追出来,把糖塞进他书包侧兜。
“那一块钱是我自己的,不是店里的。一码归一码。”
店员身量挺拔,脸上的少年气未退,眉眼不算锋利,嘴角上翘,说话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撑起来仿佛天生的一张笑脸。
陆黎盯着少年挑挑眉,没看懂这唱的又是哪出。
少年被盯得一乐:“资本家偶尔也得积积德。”
看陆黎还是不说话,无奈耸肩:“行吧,我好像认识你。”
陆黎露出了走进店里的第一个笑容。
他昨天刚到这个小城,睡睡醒醒混了一天,今天第一次出门,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。
一块钱能看到这么多好戏?小城市的物价确实挺感人。
“你姓陆吧?”店员试探着问。
这一回陆黎真是愣住了。
看到这个反应,店员满意地笑笑,开始收拾柜台上的糖罐:“那就对了,我们是邻居。你要来的事,陆爷爷早就和大家打过招呼了。”
陆黎模糊想起,今早好像确实看见隔壁院子有个少年浇水的身影,和眼前人渐渐重合。
“你刚一进来,我就感觉你不像本地人。没想到还真是你。”
确认了是邻居,明明还是相同的语气,却感觉店员的话真诚了很多。
“为什么?”陆黎有点好奇。反正公交车还没来,在这吹吹空调,听听故事,也不错。
李峥说:“本地人要么直接拿糖走,要不就不买了,而你非要较这个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