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的甬道内,备用灯光线平稳。
原本固定在外衣的照明设备被阮焕握在手心,举得高了些,照着纪佟风身前的路况,让他规避了许多可能发生的磕碰。
此时二人已行进了有五分钟左右,期间纪佟风没说话,阮焕跟在身后,也是沉默居多。
四周杂物堆砌,偶尔有延长伸出的挂着蛛网的废钢,他都极小心地伸手拦着。
大小不一的脚印被他们落在身后,一连串的排列着。当有限的光源离开那处时,它们一个个都像鱼似的游入黑暗。
纪佟风走在前面,耳根子烫的要命。
阮焕的表白时机堪称诡异,关键是他自己也十分局促地回了一句“不行”。
老实说,他的局促也很诡异。
自小到大他听到的表白不下百次,高中时就已经能处理得游刃有余。查出绝症后,他的拒绝技巧又更上一层楼,哪怕对方有多少稀奇花招都不会动摇。
可这人完全没有任何铺垫,也没有任何技巧,把人们总是三缄其口的喜欢和爱说得像念白,谁听都会觉得假。
可但面对他干巴巴的、陈述式的告白,纪佟风的拒绝就是没那么泰然自若。
他此刻心脏狂跳,后背一会窜凉一会发热,要生病似的。
实在怪的出奇。
就这么想着,纪佟风身体一僵,突然有人搭上了他的肩。
但他马上又能反应过来是谁。
“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见阮焕并未出声,便也谨慎着没说话。
阮焕的右手从他右侧伸出,指了指面前不远处那堵墙,比了个数字二。
不待他做出反应,那手又指向斜上方,比了个数字三。
两人挨得极近,他稍微扭头,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。
并不浓郁,且是从衣袖和领口处钻出来的,他之前绝对在哪闻到过。
纪佟风怀疑这味道时甚至在内心斥责自己到底是什么流氓变态,竟揪着一个男人的香味不放。
在他内心争斗不休时,阮焕不发一言,只是将前方出口处的门推开——
外边仍是一片昏黑的宽阔区域。
要不是此处的天花板没有破洞,空气中更多的是丝丝缕缕的湿,纪佟风就真要认为他们又绕回去了。
毕竟这里也堆着好几个“小山”,迷惑性十足。
“他们也在这,”阮焕说。
“谁们……?”
“喂!你先、先放开我——!你真的是要带我找我朋友吗?!”
谷霁春的声音。
“是谷霁春,他也在这,”纪佟风听到熟悉的声音,心中大喜。他迫不及待踏地出门,连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阮焕只静静望着他,并不作拦,紧紧跟在两步远的地方。
两人一前一后,刚一拐弯,就看见正哭嚎的小个子被黑漆漆的的男人拎在手里。那男人的目光并不落在谷霁春身上,而是早已定在他们后脚到的位置。
“老纪……”谷霁春双脚悬空,被他拦腰箍着,兜里的花花草草掉了一地。
他本还剧烈踢腾着,见来者是纪佟风二人,双腿瞬间卸了力,咧着嘴又哭又笑:“老纪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——”
“这、这个混蛋跟我说你被他毒死了呃呜呜呜呜……说我不听话就也毒死我……”
“小子,你扪心自问,我这一路上是否薄待你?”黑漆漆的男人冷冷开口。
“我看!你tm就是威胁我,还吓晕了我!还不是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