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千千文学网>才下九霄 > 金风始交(第2页)

金风始交(第2页)

说罢,贺霄便起身更衣,牵起马匹,再次朝着那个日夜惦念的地方匆匆驶去。

到了院门前,仿佛在莫名担忧着什么,他始终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入。

透过半掩着的院门,他瞧见院内似乎没有一丝人走动的痕迹。于是,他不安地推开门,还未细细打量这个熟悉的院子,他便疾步走向她最常去的那间屋子。

他将手轻轻按在半掩着的木门上,稍稍一碰,门便无声地朝里退去。

午后温和的天光从门框斜斜探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缓缓浮动的、极细的尘埃。

屋里很静,静得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轻响。

他看到墙角那张床榻上的粗布被褥整整齐齐地铺着,仿佛从未有人曾倚靠过似的。而从院子挪进来的那个竹架子上,她穿过的几件男人的粗布衣物叠得整齐,但似乎还有几件并没有躺在那里。地上,那盏烛台稳稳躺着,一截短短的烛头停在不远处的床榻边上。
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草屑的气息,混合着一点点旧柴火、晒干的麻布的味道,以及一股极淡的、似有若无的草药清香。

带着满心的空落与怅惘,他从屋中退出,又找了其他两间屋子。

都没有。

于是,他再次步入庭院。

昨夜的小雨润湿了土地,空气中泛着清冽的气息。四下里,只有屋檐偶尔坠下的、间隔很长的滴水声。目光所及,似乎仅仅只是一个自然经手的、未被惊扰的一方天地。没有足迹,没有气息,更没有半分人在此久居的痕迹。

她走了。

这个清醒的意识,像一滴冬日的水珠,从他的头顶缓缓滴落,顺着脊柱一路凉下去,所过之处,似乎带走了他因重病本就虚浮的体温,只留下一片冰冷的、茫然的麻木。

理应如此,她当然会走。

我离开了如此之久,我将她一人抛在这里。她必然恨我,怨我,才选择了离开。

他想着,开始在小小的院落里无意识地踱步,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,仿佛多看几遍,就能从那些斑斑水痕、那畦野草、那圈石基上,重新看到不一样的、指向她还在附近的痕迹。

他感到一种迫切要做点什么的冲动,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钉在原地。

去哪里找?

谭家吗?仁州吗?不会,不过十余日的光景,她应该不会已去了仁州,至少会先回到谭家再作打算……不可以,不可以!你万万不要真去了仁州……他默念道。

还是说,她只是暂时离开这院子,去往了周边的别处?渔村?山林?悬崖?渡口?还是那条不知通向何方的海岸线?

抑或是……难道……难道她真的重新回到了那里?

难道,她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?

每一个方向似乎都变得无比辽阔。他不无落寞地挪动脚步,缓缓走出院门,脚步变得异常沉重。

天色已晚,他原本想要先去最近的渔村找寻。但刚一上马,舟车颠簸后的沉沉倦意和肌骨羸弱的体感,此刻才真正从他的骨缝里渗出来。

两日来,虽可以下床走动,但夜半从睡梦中惊醒时,肌骨潮热、浑身冷汗的虚弱感还是会不由得向他的全身蔓延。那倦意和虚感不是寻常的疲乏,而像是有人将他残存的力气一点点从他的四肢骨血里抽走,只剩下一具薄薄的、空荡荡的躯壳。

他悻悻地开始折返。

沿路,当他再次路过那坐石桥附近的林子时,他再次见到了她曾教他认识的那些果树。

他摘下一个小小的黄绿色的果实,本想像儿时一般再次向着身侧的溪水中扔去。但在最后一刻,他怔怔地停住了。

“……你看到前面那棵树了没,她的果子是可以入药的,叫无患果,只不过它入药熬制的过程比较复杂,只有少数的医馆可以做成……”

仿佛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她轻柔和悦的声音,他驻足良久,沉沉闭上双眼。

谭胭,你去了哪里?

是有意要避开我吗?

我知道你怨我,恨我,但求你不要就这样消失好吗……

一切都怨我,你到底在什么地方?

……

在一声声的来自心底的诘问中,一股滚烫的心酸混杂着绵密的不舍,如同深夜涨潮的海水,缓缓漫过他的神智。此刻他的心中仿佛只剩下那个名字,那个身影,以及那股不安的心绪。

他无声地望着远方,眼底空茫一片。最终,他轻踩马踏,勒转缰绳,一人一马,缓缓没入地平线,将身后的天地留在原地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