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箭、第四箭、第五箭——
一匹战马被射中眼睛,惨嘶著人立而起,瞬间把背上的骑兵狠狠甩下去。
那人摔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后面涌来的自己人践踏成肉泥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留不下。
张元徽猛地勒住马,脸色铁青,回头望去。
三十步外,一个年轻的大周小將单膝跪地,长弓紧握,身姿稳如泰山。
他身侧已躺倒数具尸体,全是冲近欲袭他的北汉骑士,或穿喉,或贯目,或透心,箭箭致命,无一人例外。
他拉弓、放箭,动作稳定得近乎刻板,动作稳如铸铁,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奔腾的北汉骑兵。
虎口早已崩裂,鲜血顺著箭杆缓缓滴落,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点,可他射出的每一支箭,依旧稳、准、狠,所过之处,必有人应声而倒。
一个北汉军校拍马衝到他面前,钢刀刚刚举起,箭已入喉,自后颈穿透而出,人当场栽落马背,气绝身亡。
又一骑士悍然前冲,不顾一切,箭穿肩骨,惨叫未落,便被身后同袍践踏成泥。
十三、十四、十五……
到后来,早已无人数得清他到底射倒了多少人。
只知道每一箭出去,必然有一个人倒下,惨叫声、马嘶声、惊呼声混成一片。
原本势不可挡的衝锋之势,竟在这连绵不绝、箭箭致命的箭雨之下,生生被阻。
张元徽脸色彻底沉下,眼中杀意暴涨。
他看得明白,此人一箭一箭,不仅在射杀骑士,更是在斩断北汉骑兵的锋芒、胆气与军心。
“跟我冲!”张元徽举起斧子,声如炸雷,
“先砍了他!”
他只衝出去二十步——
又一箭箭破空而至。
目標不是人,是马。
箭头狠狠钉入战马左眼,箭杆深插而入,几乎没入马头。战马惨嘶狂跃,人立而起,瞬间將张元徽狠狠掀翻在地。
后背砸在坚硬的黄土之上,一声闷响,筋骨剧痛,几乎让他当场晕厥。
他挣扎欲起,却腰腿不听使唤,头盔滚落一旁,乱发遮面,狼狈不堪,再无半分猛將威风。
那名弓手缓缓放下长弓,从腰间拔出短刀,一步步踏血而来。
旁边士卒嘶吼出声,声震战场:
“马殿直,你他娘真行!”
马仁瑀不言不动,走到张元徽面前,粗喘不息,虎口滴血,一滴滴落在对方脸上。
张元徽张口欲喝,欲骂,欲反扑——
马仁瑀短刀直刺,狠狠捅入他心口。
刀锋入肋,直没至柄,乾净利落。
张元徽身躯猛地一挺,那口气再也没吐出来,当场毙命。
马仁瑀缓缓拔刀,鲜血喷涌而出,染透他半身衣甲。
他僵立片刻,力气耗尽,腿一软,单膝跪地,长弓仍握在手中,指尖不住颤抖。
北汉前军,轰然一滯。
“张將军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