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荣环视眾人,开口了。
“今日复试,朕亲自出题。你们不必写长篇大论,朕问什么,你们答什么。”
眾考生齐声应诺。
柴荣问:“第一个问题。治国,当以何为先?”
世家子弟们爭先恐后地回答。有人说“以仁孝为先”,有人说“以德治为先”,有人说“以礼法为先”。
柴荣听著,不置可否。他看向站在后排的陈平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陈平上前一步,拱手:“臣陈平,郑州新郑县人。”
“你说,治国当以何为先?”
陈平想了想,说:“以养民为先。”
柴荣问:“何以养民?”
陈平说:“百姓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地种,日子过得下去,就不会乱。不会乱,天下就稳。天下稳了,才能谈其他。”
柴荣问:“你说的这些,书上有吗?”
陈平说:“书上也有。但臣说的,是臣看见的。”
柴荣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朕要南征,当如何筹备?”
世家子弟们又爭先恐后地回答。有人说“练兵为先”,有人说“积粮为先”,有人说“选將为先”。还是引经据典,但都是空话。
柴荣看向陈平:“你说。”
陈平说:“臣不懂军事。但臣知道,打仗打的是钱粮。有钱粮,兵就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马骑;没钱粮,兵再多也没用。”
柴荣问:“钱粮从哪来?”
陈平说:“从百姓来。百姓种地,商人经商,朝廷收税。税够了,钱粮就有了。”
柴荣又问:“百姓种地,税从哪里收?”
陈平说:“从地收。均田令下去,百姓有了地,就能种;种了,就能收;收了,就能交税。”
柴荣追问:“均田令才推行一年,你就看到了?”
陈平说:“臣的家乡,去年分了地。分到地的百姓,今年种麦子,比往年多收了三四成。他们说,地是自己的,种起来更上心。臣以为,这就是。”
柴荣看著陈平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朕要统一天下,当先南还是先北?”
世家子弟们又爭先恐后地回答。有人说“先南”,有人说“先北”,引经据典,各有各的道理。
柴荣看向陈平:“你说。”
陈平说:“臣不懂军事,不敢妄言。但臣知道,南边富,北边穷。先打南边,得了钱粮,再打北边,胜算更大。”
柴荣问: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
陈平说:“臣家乡有人去南边做生意,回来说南边的茶、盐、丝绸都比北边便宜。南边的地肥,种什么长什么。南边的水运方便,运粮省钱。臣以为,打仗跟种地一样,先得把地养肥了,才能有收成。”
柴荣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来,走到陈平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答得很好。”
他转身回到御座,扫了一眼所有考生。
“你们写的文章,朕都看了,但朕问你们——你们写的东西,自己信吗?”
殿內鸦雀无声。
柴荣继续说:“你们写『古之圣王,古之圣王能解决这些问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