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太子后,舒府前院再度陷入宁静。
舒父转过身,目光极其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女儿。短短两天,这个往日寡言少语的长女,竟让他有些不认得了。
舒冉率先开了口:“父亲,女儿有几件要紧事向父亲请教。”
舒父下意识地道:“你说。”
一旁的郑氏心里一揪,唯恐舒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,无论是昨天赴宴前,还是今天早晨的事……
“女儿初入官场,不知这鸿胪寺主簿是几品?官服又该去何处领取?”
“鸿胪寺主簿是正八品。按规矩,你需亲自带着圣旨去一趟吏部,核验身份,领了告身,再去礼部下辖的织染署领官服。”舒父抚了抚胡须,回道。
“女儿想稍后便去一趟吏部办妥这些事,不知府里可否安排马车?”
“可以。”舒父转头吩咐管家,“老张,去把府里那辆青帷马车套上,以后专给冉儿办差用。”
舒冉微微屈膝谢过,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有些发僵的郑氏,继续道:“还有最后一事,女儿所读所译的文书卷宗等内容,都关系重大,若是走漏消息恐会连累舒家满门。为防院里人多手杂,还请父亲恩准,女儿院内也只留两个不识字的粗使丫头,其他人无事不得靠近,免得误碰了机密。”
郑氏脸色一变,无论她是否有安插心腹进去的想法,日后都再无可能了。否则这泄密的罪责压下来,她如何担待得起。
舒父不仅没怪她越权,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:“你能这般谨慎,很好。就照你说的办,如今鸿胪寺由太子殿下暂时掌管,交代的差事怠慢不得。至于你想要的丫鬟,就由你自己做主挑选,之后你母亲就会将身契送到你那儿。”
“……是,老爷。”郑氏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相比之下,舒冉的笑容就真诚了不少,“多谢父亲。”
这便宜爹还是有点儿用的。
半个时辰后。
舒冉换下那一身繁琐衣服,穿了身素净便利的衣裙,坐上那辆青帷马车。
随着马夫一声清脆的鞭响,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寂静深幽的侍郎府巷子,汇入了京城宽阔的街道。
记忆中,大玄朝民风开化,女子抛头露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就连原主这等性子内向的闺阁少女,也时常会上街买些胭脂水粉。
舒冉伸手,轻轻挑起车厢侧面的帘子。
刹那间,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鲜活市井气息扑面而来。
宽敞洁净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酒楼茶肆前挂着迎风招展的布幡。有挽着发髻的女子在脂粉摊前精挑细选,还有世家公子从街边结伴而行。
这市井烟火气,比那压抑的舒府可好太多了。
舒冉心中油然生出庆幸。虽然她倒了八辈子血霉穿到这里,但起码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透顶。
今日恰逢旬休,京城的街头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,因前方十字街口似是有些拥堵,马车行进得愈发缓慢,最终停在了路边。
舒冉好奇地探出头。入目的一幕让她怔住了。
斜前方停着一辆马车,旁边一位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坐于一匹骏马上,手中拉着缰绳。他容貌丰神如玉,清隽出尘,眉眼间透着孤高绝俗,疑非尘土间人。
这人放现代能横扫娱乐圈了……舒冉心里想着。
她一向对帅哥不感冒,这次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似是察觉到了后方的视线,那公子微微侧过头,目光在瞥见舒家那辆带有家徽的青帷马车时,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嫌恶。
然而当视线移到掀开帘子探头的少女的面容时,他猛地一怔,眼底的冷漠这才如冰雪初融般散去。
“冉妹妹。”这位公子唤了舒冉一声,随后翻身下马,向舒冉走来。
“……”
这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