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信过半句外界的诋毁。
从来都信他的孩子,清白磊落,初心未改。
温叙喉间哽咽,压下翻涌的哭声,眼底碎满无人知晓的自责与卑微。
是他无能。
是他护不住家。
是他抓不住真相。
是他让内鬼有机可乘,让双亲为这场肮脏阴谋赔上性命。
所有罪恶,本该属于暗处的豺狼。
最后却由他的家人,替他,替家国,尽数承担。
沉默喝完一碗凉透的绿豆汤,甜味散尽,满口苦涩。
温叙起身结账,转身离开老店。
他要去看看父母。
五年间,他不是没有回来过。
只是他身负污名,是官方定性的叛国疑犯,身份敏感,踪迹受限。
每一次归国,都是非法偷渡、隐秘入境。
昼伏夜出,不敢见光,不敢祭拜,不敢流露半分私情。
他怕自己一丝破绽,连累残存线索,怕自己一分软弱,辜负双亲以命换来的大局。
今日,他想放肆一次。
想去坟前,好好陪他们说说话。
——
城郊墓园,青柏肃穆,风声萧瑟。
晨雾萦绕碑石,微凉清寂,无人打扰。
温叙孤身一步步走上石阶,一身浅色西装,站在成片冷白墓碑之间,显得格外孤瘦单薄。
三年前,只有父亲一碑。
母亲客死海外后,他冒着极大风险,隐秘运回母亲骨灰,亲手将母亲墓碑立在父亲身侧。
从此。
双亲并肩长眠。
而他,永失归途。
两块冰冷的石碑干净肃穆,照片上的父母眉眼温柔,一如从前。
温叙缓缓屈膝,双膝落地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常年在外隐忍伪装、从不示弱、从不落泪的人。
在此刻,彻底卸下所有铠甲。
沉默许久,他肩头微微发颤,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,带着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委屈、自责、无助、哽咽。
“爸,妈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