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,我且问你一句,如果我决意不想留在他身边,您会站在哪边?”
“唉……”
乔百阳嘆了口气,轻轻摸上她的头:“这还用说?扪心自问,皇上是对我不错。
但你是爹爹的女儿,若你决意不想留在他身边,爹自然是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只是,如今这样的形势,你当又能如何?”
之前还有个王润,现在这刺史府围得跟个铁桶似的,加上已经有了先例,赵春芳必定严加防范。
这回要逃,可是难上加难。
乔楚垂下眸,也想不出办法来。
茶喝过两盏,横竖都是无计可施。
乔楚唯有先行回去,她走出门时,门外侯着的那些男女又鱼贯走了进去。
片刻之后,里头又响起欢快的歌乐声。
她怔怔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脑海中又回想起当年神都的歌舞升平。
她爹从来只醉心于丝乐,即便被裕庆帝赏识,提拔为伶园乐首,可每天最为高兴之事,仍是在伶园中与众人研讨音律,奏乐高歌。
她当真要让他再继续陪着她颠沛流离吗……?
更何况,她如今逃也逃不掉。
赵春芳……她能原谅他?忘却曾经那些事,留在他身边?
乔楚慢慢往回走,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愈发堵得厉害。
临近东厢时,她感到呼吸一窒,双腿油然生出酸麻感,瞬间整个人便软了下来,幸而旁边有人快步扶住她。
“娘娘!
您没事吧?”
一阵头晕目炫过后,乔楚缓过气来,才发现扶住自己的,是一名姿容秀丽的女子。
她头发盘起,妆容清淡,那双眸盈盈若含着水光,煞是动人。
乔楚稳住身子,虚虚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她叫她……娘娘?顿时,乔楚眼底生出戒备:“你是谁?”
女子朝她福了福身,“妾身郦琬,乃是原江北刺史长子许观之妻。”
乔楚依稀记得,王润曾讲过,江北许氏一族原先继承人,应该就是那许府中的大公子许观。
结果因许氏一族与李晋狼狈为奸,起兵作乱。
许府二公子许知弦大义灭亲,帮着朝廷对付许氏一族,后来朝廷平定江北之乱后,许观战死,而那许知弦却成了许氏一族新的掌权者。
她退后半步,只道:“谢谢。”
见乔楚转身就走,郦琬跟在她后面。
等到乔楚踏进东厢,发现这人还在后面,当即皱紧眉:“许夫人,我与你素不相识,请回吧。”
赤裸裸的逐客令,郦琬勾起唇,微笑中透着无奈:“娘娘,实不相瞒,妾身此次来,也是受人之托。”
乔楚:“?”
终究,她还是让这位许夫人进来。
二人坐在庭前石椅上,郦琬身后还跟着婢女,她从对方手里接过酒壶杯子。
“娘娘,妾身听闻您到落花城后水土不服,这是妾身酿制的青梅酒,极为开胃,您不妨试下?”
乔楚盯着送到眼前的清酒,那里头散发出淡淡的梅子香,着实诱人。
可她依旧未动。
郦琬见状,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坦然道:“这儿是刺史府,您放心,就算给妾身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下毒加害于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