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急之际,先夫将剑架在妾身脖子上,以此威胁许知弦。”
乔楚骤然瞪大眼,难以想像当时的情景,“他……他怎可如此对你?”
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”
郦琬望着天上缓缓飞过的鸟儿,眼中泛着淡淡的酸楚:“妾身也从料到,曾经的枕边人竟然会对妾身刀剑相向。
而且,最后救了妾身的,竟是许知弦。”
“为了救妾身,他甚至不惜被先夫刺中胸口,差点命丧黄泉。”
乔楚怔住,她倒是没料到,那个看起来冷情刻薄的男子,竟然还有会如此一面。
隐隐的,她也明白赵春芳为何会让郦琬来当说客了。
“因为他舍命救你,所以你被感动了,是吗?”
郦琬看着她,目光顿时变得覆杂难解:“娘娘,妾身曾听闻皇上与李晋的残兵大战,不惜自身安危护你周全。
想来,您应该也能明白妾身的感受。”
当日,赵春芳为她负伤死战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。
这些天,乔楚有意不去回忆那些凶险的时刻。
男人被血染红了身子,那是为她流的血。
她不愿去想,是因为她知道,越是想,她便越容易心软。
郦琬缓缓道出这份难以言欲的感受:“这世间究竟有多少个男子愿意为心爱的女子豁出性命?娘娘,无论他曾经犯过怎样的错,但只要想到他把妾身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,妾身就没办法纯粹地去恨他。”
乔楚呼吸一窒,胸口越发觉得郁闷。
她索性端起眼前那杯梅子酒,一饮而尽。
“更何况,妾身与他年幼相识,要说没有半分情谊,那是不可能的。
如今,妾身愿意从了他,既是为着郦家,也是为那份理不清的情谊。”
“娘娘,妾身之所以听着他的话,来找娘娘。
也是因为妾身听了娘娘的事,深感佩服。”
乔楚顿时觉得羞愧:“有什么好佩服的?”
“您经历了那么多事,还只身能从宫里出来,又将李晋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,光是这份胆量与智慧,就已让普通女子望尘莫及。”
她越是这么说,乔楚越发觉得窘迫:“可是到头来,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
郦琬笑道:“很多路您不去走,又怎知对与错?比起妾身,娘娘走过的路多得多。”
她起身又为她倒了杯梅子酒,“妾身此行并不想当许知弦的说客,只是听闻娘娘身子不爽利,又不愿看大夫,所以想劝娘娘,您心有大志,又何苦囿于一时之困?”
乔楚怔然凝视着她。
郦琬又道:“路是人走出来的。
不去走,又怎知对与错?若您要走妾身的路,便多记着他的好,少惦记着他的坏,这世间,又岂有完人?圣人都曾犯过错,您说对吗?”
一时间,乔楚竟无言反驳她。
“倘若您不愿与妾身走同样的路,那更加保重身子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娘娘,莫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。”
她这番话,犹如醍醐灌顶,压在乔楚心中的那片阴霾渐渐散去,前路陡然变得开阔且明朗。
“谢谢你,许夫人。”
“能为娘娘解忧,乃妾身之幸。
更何况,娘娘您救过琳琅,亦是妾身的恩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