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雪仪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,在这一刻彻底凝住了。
她的目光牢牢落在簪身的冰蓝花上,再也挪不开半分。
苏锐望着她怔然失神的模样,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问道:“娘子,发簪上这朵花,你可还记得?”
“嗯。”慕雪仪点了点头,语声轻柔。
她自然记得,又怎会忘记?
昔日那片独属于两人的花海中,他穿过及膝的花丛,在万千花朵中仔细寻觅,最终折下最美的一朵,小心翼翼地簪入她的发间。
那时他眼神专注真挚,向她许下相守一生的深情告白。
那一幕的美好,早已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,成了永生难忘的印记。
“当初那朵花,花期太短。我们游山玩水那段时日,你虽然时刻带在身上,每日以灵力温养,可它终究撑不过十日,便悄然凋零了。”
苏锐深深地望着她,语气沉而温柔:“这支发簪,完整复刻了那朵花的每一处细节,虽然是件死物,却能永不凋零。”
闻言,慕雪仪心神恍惚,刹那间仿佛又重回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海中。
耳畔回荡着那日他炽热的告白,与自己情之所至的回应:
“……慕雪仪,你愿不愿意,做我苏锐真正的道侣?”
“……若你,不嫌弃我曾是他人之妇……我,愿意。”
“……我怎么会嫌弃?我爱的,本就是完完整整的你!你的过去,你的现在,你的所有!你的心里曾经有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从今往后,这里——只能装我苏锐一个人!!”
“……这里……早就只有你了。”
一幕幕温存的画面在心底流转,慕雪仪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柔的笑意。
苏锐望着她眉眼间的柔意,语声放缓,继续说:“那日你簪着我亲手折下的花,应下那句‘愿意’,是我此生最得意的时刻。只是……鲜花终有凋零时,但我想将那一刻的美好,永远定格在你的发间,这才特意依照那朵冰蓝花的原貌,雕琢了这支发簪送你。”
这些话像一股暖流,瞬间涌入慕雪仪的心底,那些积压的气恼、醋意与委屈,顷刻间化作了满腔的暖意。
她绝美的玉容泛起了羞怯的红晕,轻声嗔道:“你……你这人,原来也会说这些讨人欢心的甜言蜜语。”
以往他待她,向来霸道强势,行事直接,从不会这般温言软语。
唯有那句‘我爱你,胜过这世间一切’,被她悄悄藏在心底,念了许久。
苏锐耸了耸肩,很无辜地表示道:“娘子,我可没有故意讨你欢心才说这些。我说的每一句,都是真心实意!”
慕雪仪心下欢喜,可转念想起他花心的本性,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只怕你对别的女人,也是这般真心实意。”
他嘿嘿一笑,自然不会接这个话茬,不然免不了她又要闹小脾气,当即岔开话题,晃了晃手中的白玉匣:“别胡乱瞎想了,这支发簪,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慕雪仪点了点头,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。
何止是喜欢,早已喜欢到了心坎里。
不单单是因为这支发簪美得惊心动魄,更重要的是,这是他亲手送的,每一片花叶里都藏着他的心意。
她忍不住伸出指尖,轻轻触上簪身,那触感温润如玉,凉而不冰,却又有一丝隐隐的暖意从指尖渗进来。
“这支发簪通透绝美,究竟是以何种珍稀灵材打造?”她忍不住问道,桃花眼中满是好奇。
“天泪仙晶。”苏锐淡淡回道。
“什么?”
慕雪仪指尖一顿,有些急恼地道:“难怪灵气充盈,色泽绝世……可你也太浪费了。天泪仙晶乃是旷世奇珍,用来炼制上品法宝甚至灵宝都绰绰有余,你却拿来做一支发簪。”
苏锐不以为意,眼中尽是宠溺:“再好的天材地宝,若不能博我娘子一笑,便只是一块废物。能让你眉眼带笑,这才是它最好的归宿,半点都不算浪费。”
慕雪仪望着他,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间,却终究羞于出口,最终只化作温柔的凝望,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。
苏锐见此刻情意融融,气氛正好,便从白玉匣中拿起那支冰蓝花簪,抬手便要为她簪入青丝中。
“等等,先别……”
慕雪仪心底倏然一慌,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苏锐动作倏然停下,眉头微蹙,眼底带着一丝不解:“怎么了?不愿让我为你簪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