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房内里并不宽大,也无甚陈设,只在四壁点着几盏长明酥油灯,光线昏沉摇曳,影影绰绰,杨清抬眼望去,目光触及那尊裸体雕像的刹那,心头不禁突地一跳,总算明白了多吉为何会被其蛊惑。
只见这雕像身高八尺有余,通体莹白,每一寸肌理都雕刻得细腻入微,其形体高挑丰腴,一对乳峰极为硕大丰腴,形姿傲然耸立,两点小巧晕蒂缀于峰峦顶端,色泽粉润,宽肩细腰,腰腹紧束,曲线迅疾沉落,勾连出浑圆饱满的臀股曲线,双腿笔直若玉柱,稳稳踏于莲台基座。
其身下莲瓣亦是精雕细琢,层叠舒展,几可乱真。
这等极尽袒露肉欲的绝美身躯,偏生摆出一副悲悯圣洁姿态,右臂舒展微垂,掌心向外,三根纤秀玉指拈定一朵半开的白玉莲花,花瓣玲珑剔透,清雅绝尘,左臂则奋力上擎,手中紧握一柄三尺玉石长剑,似欲破开苍顶。
至于那雕像的头颅,整个面部果然一片朦胧,不见口鼻耳目的轮廓,杨清面色冷峻,自然提前做了防备,玄功运转护持灵台,他绝不相信区区一尊雕塑还能活吃了自己不成?
怎料四壁灯影忽地一阵剧烈摇晃,就在这忽明忽暗之间,那原本平滑模糊的面庞上凭空泛起阵阵涟漪,紧接着,一抹抹轮廓在玉石上飞速勾勒,不过须臾之间,面容已然清晰定格。
待看清那张脸时,杨清如遭雷击,通体冰寒。
那是一张清丽绝俗、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庞,眉若远山含黛,双眸似秋水凝寒,五官精致到了极点,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清冷,其形容竟与自家那位清冷绝尘的娘亲别无二致。
就在他心神激荡、回忆翻涌之时,仙子双唇微微向上弯起,勾出一抹淡淡浅笑,随即,一声空灵缥缈的低语,在灵台深处幽幽炸响。
“清儿,你终于来了么?”
这一声呼唤,柔腻入骨,似有万千情愫缠绕其间,杨清只觉口舌亦似被千斤所坠,口中只余涩然几字。
“娘……娘亲……我……”
仙子盈盈一笑,弃了白莲长剑,赤足踏虚而来,衣袂飘举之间已至近前,素手带着无尽怜惜,温然覆上杨清那俊朗面容之上,四目相对,一双含情星目深情凝注,绛唇微启。
“好孩儿,这般想念娘亲了么?”
这一声低唤再起,便是铁石也要揉作绕指柔,不知不觉间,杨清护持灵台的楞伽真气悄无声息地涣散殆尽。
“娘亲,孩儿真的好想你!”
杨清声线哽咽,眼眶发烫,三魂七魄似皆被这张绝色容颜摄去,他痴痴抬臂,浑浑噩噩间伸手捉住了那只抚至面庞的纤纤玉腕,将五根玉指紧紧拢在掌心,细细厮磨,再也舍不得松开。
仙子眸中幽光流转,被他攥住的手腕忽地一挣一引,反向盘绕攀至他的脑后,悄然发力,杨清猝不及防之下,只觉脸庞陷入一片温香软玉的怀抱之中,脸颊所触,端的是丰盈绵软,质感真切,与活人血肉之躯别无二致。
“清儿,娘亲这便为你开解思欲之苦……”
仙子眸中情意更浓,纤细腰肢微塌,娇躯向着怀抱中少年轻轻俯压下来,素手自杨清脑后缓缓滑落,沿着他的颈项、脊骨探向下方,柔荑纤指隔着衣袍,眼看便要盈盈握住那根火热粗壮的屌物。
便在此时,一人忽的闪现于杨清身后,手掌倏然抬起,按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咄!”
一声低喝自此人口中吐出,刹那间,浩荡无匹的佛气自掌心喷薄而出,顺着杨清的天灵直贯而入,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,将污浊不堪的灵台涤荡一空。
杨清浑身剧震,猛地打了个激灵,双目之中的痴狂之色瞬间褪去,重新恢复了清明,身前丈余外,白石人皮法相依旧静静立于莲台之上,面目混沌模糊,手持莲花长剑,未曾挪动半分,适才一番离奇幻想恍如隔世。
那人抬手钳住他肩头,身形一晃,带着他掠至禅房数十丈外的开阔之地,杨清回首望去,这才真正看清此人的形容,是一位身披旧红僧袍的枯瘦老僧,多吉正立于旁侧,神色肃然,似对此僧极为敬重。
杨清压下心悸,向着这老僧一揖到底,说道。
“弟子明净,谢过大僧相救,敢问尊号……”
老僧双手合十,说道。
“贫僧贡却坚赞,忝作大慈光寺法主。”
一旁的多吉说道。
“这位上师出自雪山持地寺,实属首次造访此地,故而未曾识得此间凶险。”
贡却坚赞双目微睁,枯槁面庞上不见喜怒,目光在杨清身上停驻片刻,说道。
“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深厚的楞伽真气,当年大梵在你这个岁数,也不过如此,难怪巴桑会如此看重你。”
杨清躬身合十,答道。
“法主谬赞了。”
贡却坚赞眉毛一挑,说道。
“不过你的胆子倒也太大了些,楞伽经义理深奥晦涩,讲究‘离言说相、离分别相’。你内功境界虽修得极快,可未能以实修印证,似这般解悟超前而证悟不足,极易生出狂慧与法执,迟早会彻底踏入魔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