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操场上,喧囂如潮水般退去,重归死寂。
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將地面铺上一层银霜。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演武台上那唯一的身影。
李葬依旧慵懒地靠在他的红木老爷椅中,猩红长袍如同凝固的血泊,在月光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。
铜钱面罩遮挡了他的面容,只留下两点猩红的光芒,如同黑暗中悄然睁开的兽瞳,静静地、饶有兴致地注视著新兵宿舍楼和教官宿舍楼的方向。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树叶的沙沙轻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抹猩红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充满了无尽恶趣味和期待的低笑,如同毒蛇吐信,从铜钱面罩下幽幽逸出:
“桀桀桀桀桀……”
笑声在寂静中蔓延,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热闹看完了,『礼物』也送出去了……接下来嘛……”
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,目光仿佛穿透了建筑,看到了那些陷入沉睡的身影,
“……该是你们最『怀念』的保留节目登场的时候了~嘿嘿嘿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,对著新兵宿舍楼的方向,五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般,极其优雅而隱秘地轻轻律动了几下。
嗡……
一层极其淡薄、近乎透明的猩红色光幕,如同最轻盈的血色薄纱,悄无声息地从新兵宿舍楼的最高处凭空浮现,然后如同水银泻地般,迅速向下蔓延、合拢!
不过瞬息之间,整栋新兵宿舍楼便被这层诡异的猩红薄幕完全笼罩、包裹!
月光透过这层薄幕,將整栋建筑映照得一片朦朧、诡异,如同被浸泡在稀释的血水中,散发著不祥的气息。
静音结界——成!
李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演武台,下一刻,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教官宿舍楼的最高处。
夜风猎猎,吹得他猩红的长袍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剧烈翻涌,发出烈烈的声响。
他居高临下,俯视著下方被猩红薄幕笼罩的新兵宿舍,又瞥了一眼旁边寂静无声的教官宿舍楼,铜钱面罩下,那抹恶作剧得逞般的、混合著癲狂与期待的弧度,咧到了最大。
“静音结界布好了……”
他对著虚空,如同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宣告一场盛大戏剧的开场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和兴奋:
“桀桀桀……教官们,新兵崽子们……今晚的『安眠曲』,可千万別让道爷我……失望哦~”
皎洁的月亮依旧高悬於墨蓝色的天幕中央,清辉洒满大地,万物沉寂,一片安寧祥和的假象。
然而,在这片被猩红薄幕悄然覆盖的宿舍区下,一场属於道爷的、无声的问候,已然在酝酿。
月光冰冷,映照著楼顶那抹孤立的猩红,仿佛在静待著黎明的喧囂,或是……更深沉的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