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e没反应过来。Judy转身前朝她眨了眨眼。Lee轻扬下巴作为回应。
“VIPtablesbythewindow,doll!Bestviewinthehouse—(VIP桌在靠窗,小孩儿!那是全场最佳视角—)”Kerry冲着她的背影喊道,“—minustheonefromthestage,ofcourse。(—当然是除去舞台之外啦。)”
Judy挥了挥手表示收到,厚底靴的声音渐远,很快消失在转角。
留在屋里的两人找了张化妆桌靠着,Lee看向Kerry,总算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这个‘老朋友’。
Kerry的装束说是舞台妆造,但基本上还是老样子。事实证明,近一个世纪后,背心、紧身裤、马丁靴依然是摇滚小子的标配。
他皮质马甲上的铆钉反着光,上半身金银首饰不减反增,银发抹了发胶,络腮胡和眉毛有经过造型师的修整,整个人收拾得很漂亮。
“Youlookgood,Kerry。Relax,itsgonnabegreat。(你状态不错,Kerry。放轻松,演出一定会顺利的。)”
“Easyforyoutosay,(你说得倒容易。)”Kerry干笑了一声,声音倒是没那么紧绷了,“Youjusthavetostandthereandlookmysterious。(你只需要往那儿一站,摆出副神秘莫测的架势就行了。)”
他调整了下站姿,随意抱起手臂,也打量起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。
跟一个月前恶土公路上相比,Lee头发变白了,长长了,搭在额前和脑后,衬得那张脸更显沉静。她多半截小臂露在袖口外面,若有心打量,还是能捕捉到左臂皮肤上尚未消去的青斑,还有手背上交叠在一起的新旧伤痕
——变结实了,也变沉了。像把刚开刃不久就被生活反复打磨过的刀。
“Digthenewlook,bytheway。(你这新造型也不错,顺便一提。)”他伸出手指,隔空在她脑袋那一圈比划了一下,“Youlooklikeadifferentpersonfromthekidintheredhoodie。Abitmore。。。battered,maybe?Orjustlived-in。NightCity’splayin’roughonyoulately,huh?(跟之前那个穿红帽衫的小孩判若两人了。更,嗯…‘沧桑’了?或者说更‘融入’了。夜城最近对你不太友好哦?)”
这突如其来的前辈口吻让Lee不好意思地偏头看向墙角,“Youreallyare…role-playingasmyuncle,aren’tyounow?Gotyourselfintocharacterfast。(你真是…角色扮演起我叔叔了哈?入戏好快啊…)”
“Me?Y’know,sameold。Differentkindsofunsavoryjobs—dens,bullets,mud,rain。。。Youknowhowitis。(我就还是老样子嘛,各种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活儿——小黑屋,子弹,泥啊雨水啊。你懂的。)”她又看回Kerry,他的黑金声带义体和项链在化妆室的暖光下闪烁着金色,
“Butlet’sgetbacktoyou,Kerry。You’retheone‘bouttotakethestagelater。(还是说回你自己吧,Kerry,你才是待会儿要上场的那个人。)”
——Kidsdefleg。
这小鬼回避问题的熟练程度快赶上她逃命时候了。
“Alright,alright。Pointtaken。(行行,你说得对。)”Kerry咧嘴一笑,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到了脸上。他放松地靠回桌沿,还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边胫骨上。
“Butseriously,youbetternothaveblownallthoseeddiesIsentyouonsomethingblikerent,billsorammo。(不过说真的,我上次打给你的欧金——你不会都花在房租水电和弹药这种无聊的地方上了吧?)”
他指的是在暴乱夜总会那回。当时Lee以‘friends-and-familydist’为由拒绝了,但过了几天Kerry还是把钱打了过去,数额十分可观,另附一句‘Fortheemotionaldamage’。
“Tellmeyouboughtsomethingfun。Drinks?Avintagecar?Aobseamountofglitter?(告诉我你花在有意思的东西上了。好酒?古董车?一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?)”
“Aha,affirmative。Blown。Wellspentthough。(啊哈哈…确实花了,全花完了。相当值。)”Lee笑着承认道,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出口Judy离开的方向,“Iedinabatchofpreemtoys—ohtrustme,expert’staste。(投资了一批好玩具——相信我,专家的眼光。)”
——Hesdefleg。Apparently。
“Whataboutyou,Kerry?Youlook…lesslikethat‘readytoburhingtotheground’versionwesawlasttime。Inagoodway,somehow。(你呢,Kerry?你看上去…不像上次我见到你时,那副随时要把一切烧成灰的样子了。当然是往好的方向。)”
“Mm-hm,figuredIdtryadifferentapproach。(嗯哼,换了种方式。)”Kerry语气轻松地耸耸肩,“Lessarson,more…reiion。OrwhateverprettywordsthePRteamisthesedays。(少了点无谓暴力,多了点…‘重塑自我’。或者随便公关团队发明的什么新词儿。)”
Kerry还想说点什么,但两人的余光同时瞥见一位戴着耳麦、似乎是监听工程师的技术人员,他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不可忽视的距离,怀里抱着数据板,显然在无声催促。
“Seemsitstimeforyoutodoyour。。。vocalthing。(看来你该去做那什么…开嗓热身了。)”Lee收回目光,后腰离开桌沿,站直身体,最后看看他的蓝眼睛。
“Goodluckoutthere,Eurodyne。Youowage。(祝你好运,欧罗迪恩。舞台是你的。)”
“Getoutofhere,(走吧走吧。)”Kerry笑着掸了两下手腕,重新戴上了挂在领口的墨镜,这是那套名为‘摇滚巨星’的无敌铠甲的最后一片甲胄。
“Gofindyirl。Andgrabadrink。Onthehouse。(找你的女孩去。记得拿点喝的,算我账上。)”
他转身面向镜子,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远处那个技术人员打了个响指。
“Alright,letsdothis。(好了,我们开始吧。)”
——
主厅已经喧嚣起来,社会名流、媒体和粉丝已经尽数入场了。
高挑的落地窗外,威斯布鲁克的夜景如同流动的熔岩。俱乐部内部调暗了灯光,只有舞台方向散发着绀紫色的光晕,那是刚烈的应援色,也是今晚的主调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味、高档甜点的奶油气息和躁动的期待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