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刚烈和Kerry的预热动画,典型的二头身卡通风格和Kerry的老派摇滚形象被强行糅合在一起,居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。
Judy找的位置确实极佳。
在房间靠近落地窗的那侧,一排高脚圆桌VIP席的其中一个。这里可以避开拥挤的人潮俯瞰整个舞台。
她坐在高脚椅上,双膝交叠,侧对着人群,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夜之城。那件黑色丝绸衬衫在紫和白的灯带下反射着暗光,像一只慵懒却危险的黑猫,正独自占据着视野最好的领地。
“Ms。Alvarez,truly。(阿尔瓦雷兹小姐,说真的,)”
说话的是一个梳着油亮青色背头的陌生男人,他凑在圆桌旁边,身着时装,手握名片,
“Yourworkonthesensorymapping。。。itstexturelikeweveneverseen。SinghadStudioispreparedtodoublewhateverLizziesispaying。Weretalkingadedicatedstudio,fullcreativetrol。。。(您在感官映射上的处理…那种质感我们前所未见。星海制片厂愿意开出丽姿酒吧双倍的薪酬——我们将提供专属工作室,完全创作自主权…)”
“Pass。(免了。)”Judy头都没回,声音冷淡得像在驱赶蚊子,“Iscrollformyself。Notforyourblockbusters。(我剪超梦是为自己,不是为你们那些个大制作。)”
男人愣了一秒,刚想再争取两句,旁边另一个穿着粉白高档西装的女人马上补位上来。
“Ignorehim,Judy。N54hasthereach。Wesawyourportfolio—therawemotionseries?Itsgenius。Wehaveaspotopeninthespecialfeaturesdivision。Flexiblehours,youngteam。。。(别理他,Judy。新闻54台向您递出橄榄枝——我们看过您的作品,那组原始情绪系列…堪称天才。我们的特别节目部门刚好有职位空缺,弹性工作制、年轻化团队…)”
“Look,(听着,)”Judy转过头,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,“Istoppedreplyingtoyouremailsforareason。DoIoblockyouinreallifetoo?(我停止回复你们的邮件是有原因的。需要我在现实中也拉黑各位吗?)”
女人的社交面具僵在脸上,仿佛才意识到这块骨头有多难啃,场面一度有些尴尬。
但很快第三个人插入进来,他戴着讲究的方框眼镜和工牌,从气质判断应该是技术主管那一类的。
“Ms。Alvarez,please,justamomentofyourtime,(阿尔瓦雷兹小姐,拜托,只占用您一点时间。)”他推了下镜框,语气急切而真诚,“ImfromKiroshisR&Ddivision。Wevebeenanalyzingsomeofyourtuningteiques。。。(我是歧路司研发部门的,我们一直在分析您的调校技术…)”
“Excuseme,folks。(嘿,打扰一下各位。)”
白毛佣兵的声音冷不丁从他们背后冒出,她接近时脚步声被聒噪的环境音盖过,直到开口都完全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。公司猎头们闻声回过头,满脸讶异。
Lee对他们的讶异感到讶异。
“…Asyousee,Ms。Alvarez’sheretonightjusttoenjoytheshow。Businessmattersareonhold。(…如你们所见,阿尔瓦雷兹小姐今晚是来享受演出的,暂时不处理工作事务。)”她穿过他们,走到高脚桌前转过身来,“Lightsareabouttodimandtheshow’sstartin’soon。Isuggestyoureturntoyourseatssoyoudon’tmisstheopening。(快暗灯了,演出要开始了。请各位先回座吧,以免错过开场。)”
代表N54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,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,“Ah。。。Isee。Enjoythenightthen,Ms。Alvarez。(啊…我明白了。那么祝您今晚愉快,阿尔瓦雷兹小姐。)”她留下一个得体微笑便识趣地转身离开,其他几人也迅速作鸟兽散,那样子倒更像是在逃离现场。
——?
Judy的下巴离开手掌,转过脸来。
“Justintime,。(时间刚刚好,船长。)”
Lee把端在手里的古典杯搁到桌上,坐上Judy对面的高脚椅。刚刚,Judy反手托着下巴、半掩嘴唇,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夜景,但那表情绝对、绝对是在憋笑。
“Sorrytokeepyouwaiting,*Ms。Alvarez*。(久等了,*阿尔瓦雷兹小姐*。)”她眯着眼睛,将那杯酒推到Judy面前,“TequilaA??ejo。That*realdrink*weoweyoubatheBadlands。(陈年龙舌兰。上次在恶土我们欠你的*好酒*。)”反正是Kerry亲口说的onthehouse。
Judy端起酒杯,深邃枫糖浆色的液体在杯中左右摇曳,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油润的痕迹,复杂又醇厚的香气逸散开来——确实是最顶级的货色。
“Youreturnin’downN54?(你拒绝了新闻54台?)”Lee问。
“Fuckem。(去他们的。)”Judy举杯浅啜一口,顺滑酒液划过喉咙,那味道带着熟成草本的清苦和干果香料可可粉的回甘,“Theydontwantatechie,Lee。Theywantacorporatedronewhoeditouttheuglypartsofreality。Notmystyle。(他们想要的不是技术专家,Lee,而是能帮公司剔掉那些‘丑陋部分’的螺丝钉而已。那不是我的风格。)”
Lee在椅子上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双手放松地支着桌子。
“Besides,(话说回来,)”Judy放下酒杯,嘴角勾起坏笑,“Didyouseetheirfaceswhenyouwalkedup?Youlookedlikeyouwerereadytoflatlihefirstsuitthatofferedmeatract。(你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?你走过来时,看着就像要把第一个递合同的人放倒似的。)”
“Theirfaces?Geesh。。。(他们的表情?老天…)”Lee朝人群的方向摇摇头,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,“Wasabouttoaskyou。Whydidtheylookatmelikethat?IalmostwonderedifIfottowearanythingandwasjuststreakin’allnight…(我还想问你呢。他们干嘛那么看我?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忘了穿衣服在裸奔……)”
她余光瞥见Judy似乎差点被酒呛到,偏过头咳了一声。
“Youwish,(想挺美。)”她说,“Trustme,。Yourecoveredupjustfine。Maybe…*too*fine。(相信我,船长,你穿着衣服呢,很严实…也许*太*严实了。)”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Lee的衬衫领口。
一个穿西装马甲的侍者刚巧路过,他用金色哑光义手平举着托盘,那之上摆着的数个窄口杯里翻涌着玫红色的气泡。他停在桌前,正要从上摘下一杯,见Lee朝他摆摆手腕,便深点下巴会意走开。
“KirRoyale。(皇家基尔。)”Lee循着香槟们离去的方向,“Shame。astedbefore。(可惜了。我都没尝过。)”
有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夜之城唯一一个严格抵制酒驾的成年市民。
Judy笑着抿了一口自己的龙舌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