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女人是谁?”他问,“她来找我们做什么?”
维克托解释说安妮是他的妻子,他们是来度假的游客,从山谷上来,想要登山,希望今晚能有个住处过夜。老者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,注视着安妮。
“她是我妻子,”维克托重复道,“我们从英格兰来此地度假,之前我们从未来过这里。”
老人转向年轻男人,两人交头接耳。然后,年轻男人退回屋里,房间深处传出说话声。一个女人出现了,看起来比那个年轻男人还要害怕。维克托说,她从门内看向安妮时,全身都在发抖。安妮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“她是我妻子,”维克托再次重复,“我们是从山谷过来的。”
终于,老人做出认同和理解的手势。
“我相信你们,”他说,“欢迎你们进来。如果你们是从山谷过来的就没关系。我们只是要谨慎一些。”
维克托向安妮招手示意,她慢慢地从小道上走来,和维克托一同站在门槛边。即便是现在,那个女人依然胆怯地看着她,带着孩子们一同退回内室。
老人示意他们进屋。客厅空****的,但很干净,还烧着火。
“我们带了吃的,”维克托把背包放下,说,“还有睡垫。我们不想麻烦你们。如果可以在这里吃东西,睡在地上,我们就非常知足了。”
老人点头。“很好,”他说,“我相信你们。”
然后,他便和其他人回到了内室。
维克托说,他和安妮对这种接待方式感到很困惑,不明白为何一开始他们会那么恐惧,却在听说他们俩是夫妻,是从山谷过来的之后,就愿意接待他们。他们吃完东西,打开行囊。过了一会儿,老人再次出现,给他们端来牛奶和奶酪。那个女人留在后头,但年轻男人充满好奇,跟在老人身边。
维克托对老人的好客表达了谢意,说他们现在准备睡觉,第二天早上太阳一升起,他们就要开始往上爬。
“路好走吗?”他问。
“不难走,”老人回答,“我本该找人陪你们同去,但是没人想去。”
他举止畏缩,维克托说他又瞥向安妮。
“你妻子留在这里不会有事的,”他说,“我们会照顾她。”
“我妻子要和我一起爬山,”维克托说,“她不会愿意留下来的。”
老人脸上出现焦虑之色。
“你的妻子最好不要去爬真理之山,”他说,“会很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我去爬真理之山就很危险?”安妮问。
老人看着她,神情更加焦虑。
“对女孩,”他说,“对女人,都很危险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呢?”安妮问,“为什么?你刚刚还和我丈夫说路不难走。”
“危险的不是路,”他回答,“我儿子可以给你们指路。危险的是……”维克托说他用了一个他和安妮都听不懂的字眼儿,听起来像是“萨切多特莎”,或者“萨切多奇亚”。
“意思是女祭司,或者祭司,”维克托说,“但不可能是这个意思。我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“你上山下山都很安全,”他再次对维克托说,“但是你妻子不行。萨切多特莎拥有强大的力量。村里的人都一直在为女孩和女人们担惊受怕。”
维克托说这整件事听起来像一个非洲旅行奇闻,就是那种丛林中的野人部落突然发起袭击,把女眷掳走后囚禁起来的奇闻。
“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”他对安妮说,“不过我猜他们应该是对某种迷信深信不疑,这应该很吸引你,毕竟你流着威尔士人的血嘛。”
他告诉我,当时他笑起来,想让气氛轻松一些。然后,困意袭来,他就把睡垫铺在火前,和老人道了晚安,便与安妮一同入睡。
爬了一天的山,他睡得很安稳。拂晓前,他听到外头公鸡的打鸣声,突然醒来。
他转身想看看安妮是否醒了。
睡垫已经掀起,上面没有人。安妮已经走了……
维克托说,屋子里的人都还没起床,只能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。他起床,穿上鞋子和外套,走向门外。
太阳还没有升起,清晨寒冷寂静,天上还剩几颗星星,闪着微光。几千英尺下的山谷被云朵笼罩,只有这里,靠近山巅的这里,一切才那么明朗。
一开始,维克托没有丝毫担忧。他知道安妮现在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,不会出什么差池,甚至做得比他更好。她不会傻傻去冒险。而且老人也说过这条路并不难走。不过,他心中有些受伤,因为安妮没有等他,她没有信守承诺,又与他分开登山。他不知道她已经领先多少,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跟上。
他回到房里,带上安妮忘带的口粮。他打算把两人的背包留在这里,等下山再来取,到时候盛情难却,他们可能还得在此留宿一夜。
准是他的动静吵醒了主人,老人突然从内室走出,站在他身后。他的视线落在安妮的空睡垫上,然后看向维克托,几乎是在质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