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劫陨灭的剑锋劈到面前的那一刻,她的右手从袖中探出。
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折扇,她将折扇横在身前,扇面张开,迎着那道白色剑芒挡了上去。
轰的一声闷响。
白璃茉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击飞出去,身形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丈,最终撞在一块悬浮的碎岩上,碎石崩裂,她单膝跪在碎裂的岩面上。
她挡住了玄太虚的剑。
一个重伤的大乘初期,挡住了大乘巅峰的全力一击。
全场寂静。
焚天圣教的四位大乘与十位渡劫同时变了脸色。
祝姥姥的瞳孔骤缩,烈焚天的眉头拧成了死结,炎烬扑到半路的身形僵在了原地。
上清道门的四位大乘与十位渡劫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战斗姿态。
场面在一息之间从对峙变成了围杀。
祝姥姥稍加思索了一会,往前迈了一步,旭日镜横在身前,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白璃茉,声音冰冷:
“白璃茉,你藏得够深,为什么要背叛圣教!”
炎烬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的左臂还在滴血,冷艳的面容上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她看着白璃茉,看着那张她认识了数百年、温婉如水的脸,看着那柄从袖中滑出的漆黑折扇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为什么装作白璃茉的模样,你把白璃茉藏哪里去了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那是她认识了上万年的朋友,那个从不争权夺利、从不站队、安安静静修炼的白璃茉。
那个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陪她喝过茶的白璃茉。
白璃茉从碎岩中站起身来。
她的神色黯淡了一瞬,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温婉如水的气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惨然。
她仰起头,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。
“背叛?”她笑够了,低下头,目光扫过祝姥姥、烈焚天、炎烬,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:
“不不不,我一直都是花满楼的人啊。”
炎烬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焚天圣教?”白璃茉对着头顶那片被劫云撕碎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天穹:
“在四大家族的掌控之下,又有谁能坐上这大乘之位?
你们数数看,焚天圣教的渡劫期里,有一个散修出身的教众吗?有一个寒门出身的弟子吗?”
她的目光从祝姥姥身上扫到烈焚天身上,最后落在炎烬脸上。
“没有。全都是四大家族的人。炎、烈、祝、融,四大家族掌控了焚天圣教所有的资源,所有的高阶功法,所有的秘境入口,所有的丹药灵石。
有天赋的教众,除了入赘四大家族改姓之外,没有任何出头之日。
天赋再好,没有资源,连化神都迈不过去。”
“是花满楼。是穷奇大人。是他在我炼虚期被四大家族的嫡脉逼到绝境时给了我力量。
没有穷奇大人,我早就死在四大家族的手里了。你们问我为什么要背叛焚天圣教?”
白璃茉将手中那柄折扇重新拢回袖中,抬起头,与炎烬的目光正面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