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三箱。”
“至少两个字最烦人。”贺文正把笔往耳后一夹,“他若老实交十箱,我还能夸他半句。献七藏三,这病是南明官场祖传的。”
卢象升没笑。
“骑兵压上去,别贴太近。让他们怕,别让他们散。”
副将问:“要不要封死西路?”
“不封。”
卢象升的手指点在安顺方向。
“留口子。”
孙传庭刚到行辕,披风还没干,听见这句,便接了话。
“陛下这局,不是捉皇帝,是借皇帝拆西南名分。”
帐中安静下来。
孙传庭咳了两声,坐下喝了一口热水。
“朱由榔若落到大夏手里,孙可望、李定国都能骂我们欺君。若落到李定国手里,麻烦就归他们自己分。孙可望要圣旨,李定国要正朔,朱由榔要活路。三个人一张床,谁都睡不安稳。”
贺文正听完,叹道:“陛下打仗越来越像查账了。账不急着结,先让欠债的互相揭。”
卢象升点头。
“传令,宣传队跟上。孙可望迎驾队若扰民,马上张榜。”
……
贵阳,孙可望也收到了朱由榔求援的急信。
信写得很急,字迹乱。大意只有一件事:速派兵迎驾。
孙可望把信放在案上。
艾能奇道:“派五千兵去,先把圣驾接到昆明。”
刘文秀摇头。
“贵阳盐粮都紧。李定国在安顺,皮熊、王祥不服。五千兵出去,路上吃什么?”
艾能奇烦躁:“难道让李定国先接?”
孙可望看着军府印,久久没开口。
他当然想亲自接朱由榔。
皇帝在手,滇黔旧官才会低头,土司才会听令。可贵阳现在连盐都要省着用,士卒怨气重,李定国又带走了一大截兵粮。真抽主力,贵阳会漏风。
最后,他只拨出两千人。
“去镇安迎驾。见到圣驾,护往昆明。沿途粮马,就地筹措。”
刘文秀听到“就地筹措”四字,眉头压低。
这四个字,旧军里听着顺耳,百姓听着要命。
果不其然,迎驾队出贵阳不到两日,便在山寨索粮索马。带队参将还打着圣驾旗号,说是“借”。
寨民不敢不给,回头就把事告诉了夏军宣传队。
第二天,路口新告示贴出:
“迎驾未至,先抢民粮。秦王军府借一斗,百姓少一餐。”
下面还列了村名、米数、马数,连那参将抢了三只腊鸭都写上了。
士卒看了没什么,百姓看了记得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