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叙来了兴趣,身体往前倾:“比如?”
顾知尧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说我们是死对头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说我们互相看不顺眼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顾知尧不说话了。他垂下眼,继续写字,但贺叙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顾知尧,”贺叙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他们还说我们是什么吗?”
顾知尧没抬头。
“他们说我们是天生一对,”贺叙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“说我们在谈恋爱,说我们迟早会在一起。”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。
顾知尧终于抬起头,眼睛里有贺叙看不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吐出三个字:
“无聊。”
“是吗?”贺叙笑,伸手拿过那个一直被冷落的纸盒,打开盖子。蛋糕的甜香飘出来,混合着草莓的清新气味。“我也觉得挺无聊的。”
他把蛋糕往顾知尧那边推了推:“所以,吃吗?再不吃奶油要化了。”
顾知尧盯着蛋糕看了很久。粉白的奶油,鲜红的草莓,撒着糖霜,看起来很诱人。他拿起旁边的小叉子,犹豫了一下,挖了一小块,送进嘴里。
贺叙看着他。顾知尧吃得很慢,很仔细,腮帮子微微鼓动,嘴唇沾上一点奶油。吃完那一口,他放下叉子,抽了张纸巾擦嘴。
“好吃吗?”贺叙问。
顾知尧顿了顿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贺叙笑了。他拿起另一把叉子,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。甜,太甜了,甜得发腻。他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,但此刻觉得这甜味刚刚好。
“喝点牛奶,”他把草莓牛奶插好吸管,推过去,“解腻。”
顾知尧这次没拒绝。他接过牛奶,低头喝了一口,喉结轻轻滚动。灯光下,他睫毛垂着,鼻梁挺直,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。
贺叙忽然觉得,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,好像也不错。
“贺叙。”顾知尧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顾知尧没看他,目光落在蛋糕上,“带蛋糕,买牛奶,说那些话。”
贺叙沉默了几秒。会议室里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如果我说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你信吗?”
顾知尧终于看向他。两人对视,谁都没移开视线。
“我就是想这么做,”贺叙继续说,语气难得认真,“想给你带蛋糕,想看你吃,想听你说‘好吃’,想离你近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:“是不是很莫名其妙?”
顾知尧没说话。他垂下眼,又喝了一口牛奶。
过了很久,久到贺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:
“嗯。”
贺叙没懂这个“嗯”是什么意思。是承认他很莫名其妙,还是别的什么。
但他没问。
两人分吃完那个小蛋糕,谁都没再提刚才的对话。顾知尧继续写策划书大纲,贺叙在旁边用手机查资料,偶尔提建议。
晚上九点半,顾知尧合上笔记本:“差不多了,剩下的我回去整理,明晚可以出完整方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