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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我带你去（第3页）

“如果我是冥王星，被踢出行星系，你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
贺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合上笔记本，放回原处。

窗台上的几何结构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。贺叙拿起其中一个，是四面体，透明亚克力板用胶水粘合，接缝处处理得很精细。

他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些说顾知尧是“校霸”、说他“不好惹”、说他“独来独往不好接近”的帖子。他们不知道，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，会一个人搭一夜的埃菲尔铁塔，会画出“如果我是冥王星”这样的句子，会发着烧还去上课，会因为一颗草莓糖耳朵红透。

贺叙走回床边，蹲下，看着顾知尧的睡脸。他伸手，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湿发。

“傻子。”他低声说。

顾知尧在梦里哼了一声，像是抗议。

贺叙笑，起身去热粥。宿舍里没有微波炉，他用热水泡着打包盒，等粥热了，才叫醒顾知尧。

“起来吃点东西再睡。”

顾知尧迷迷糊糊地睁眼，眼神涣散。贺叙扶他坐起来，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，然后端起粥，舀了一勺，吹凉，递到他嘴边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顾知尧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
“手不抖了再说。”贺叙坚持。

顾知尧看了他几秒，妥协地张开嘴。粥煮得很烂，温度刚好。贺叙一勺一勺喂他，动作很慢，很小心。顾知尧也很配合，乖乖地吃，偶尔抬眼看看贺叙，眼神软软的，没什么焦距。

吃了小半碗，顾知尧摇头：“饱了。”

“再吃几口。”

“吃不下了。”

贺叙看他确实没什么胃口，也不勉强，放下碗，用纸巾给他擦嘴。顾知尧任由他摆布，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
“睡吧，”贺叙说，“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
“你不用回去吗？”顾知尧问，声音很轻。

“不回去，”贺叙给他掖好被角，“等你退烧了再说。”

顾知尧看着他，很久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睛。

贺叙坐在椅子上，拿出手机。林锐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去哪儿了，他简单回了句“照顾病人”，就关掉微信，点开便签，开始写策划书的补充部分。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户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顾知尧平稳的呼吸声，和行星仪转动时极轻微的咔哒声。

贺叙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顾知尧。他睡得很沉，额头上的退烧贴已经不那么冰了。贺叙轻轻撕下，探了探他的额头，还是烫，但比之前好点。

他起身，去卫生间浸湿毛巾，拧干，叠成长方形，敷在顾知尧额头上。顾知尧动了一下，但没醒。

贺叙坐回椅子，继续写策划书。写到互动环节时，他想起顾知尧说的“必须公平”，笑了笑，删掉了原本想加的几个“暗箱操作”的点子。

晚上九点多，顾知尧开始出汗。贺叙摸摸他的额头，温度降下来了。他换了一条干毛巾，给顾知尧擦汗，又喂他吃了次药。

顾知尧这次醒得清醒些，眼睛里有焦距了。他看着贺叙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哑着嗓子问：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九点半，”贺叙摸摸他的脸，“还难受吗？”

“好多了，”顾知尧撑着坐起来，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爽的衣服，又看了看贺叙还湿着的半边肩膀，“你衣服。。。”

“没事，快干了。”贺叙站起来，“饿不饿？粥还有。”

顾知尧摇头，视线落在房间里。贺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落在那座埃菲尔铁塔上。

“那个，”顾知尧声音很轻，“搭了一个月。”

“很厉害。”贺叙真诚地说。

顾知尧看了他一眼，垂下眼：“打发时间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