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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我带你去（第4页）

贺叙没说话。他走过去，拿起铁塔。很轻，但很结实。每一根牙签都粘得一丝不苟，塔身的弧度完美还原。

“为什么是埃菲尔铁塔？”他问。

顾知尧沉默了很久。就在贺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
“我妈以前说，等我考上大学，就带我去巴黎看真的。”

贺叙的手顿了顿。他转头看顾知尧，顾知尧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后来她没提，我也没问。”顾知尧继续说，语气平淡，“就自己搭了一个。”

贺叙把铁塔放回原处，走回床边，在床沿坐下。他看着顾知尧，很久，然后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
“以后我带你去。”他说。

顾知尧抬眼看他，眼睛里有水光。

“真的。”贺叙说，手指收紧，“等你好了，等我有时间，等你想去的时候，我带你去。去看真的埃菲尔铁塔，看塞纳河，看卢浮宫。你想看什么，我都陪你去。”

顾知尧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他低下头，额头抵在贺叙肩上。贺叙感觉到肩膀处的布料湿了一小片。

“哭什么，”贺叙轻轻拍他的背，“男朋友带你去旅游，天经地义。”

顾知尧摇头，但没抬头。贺叙任他靠着，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，像哄小孩。

过了很久，顾知尧才抬起头。眼睛红红的，但没眼泪。他看着贺叙，很认真地问：
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

贺叙笑了，用拇指擦掉他眼角那点湿意：“因为喜欢你啊，笨蛋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，”贺叙打断他，“我喜欢你，就想对你好。看你生病了就想照顾你，看你难过了就想哄你，看你想要什么就想给你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顾知尧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很轻地，凑过来，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
一触即分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。

贺叙的心脏软成一滩水。他搂住顾知尧，把他按进怀里，下巴抵在他发顶。

“不用谢，”他说，“以后别说谢。”

顾知尧在他怀里点头，头发蹭得他下巴发痒。

窗外，雨渐渐小了。淅淅沥沥的，像是快要停了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，和行星仪永恒的、规律的转动声。

贺叙忽然想起顾知尧笔记本上那句话。

“如果我是冥王星，被踢出行星系，你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
他低头，在顾知尧耳边轻声说：

“如果你是冥王星，我就造一艘飞船，飞过整个太阳系去找你。”

顾知尧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更紧地抱住他。

“嗯。”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。

贺叙笑了，搂紧怀里的人。

他想，不管顾知尧是冥王星还是什么，他都会找到他。

并且，再也不让他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