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登记人听不全,却本能觉得不妙:“什么意思?”
老者这次答得极快,像生怕慢一息,底下那东西就会借着这句话把更深的东西一并往上拖。
“意思是三个月前那条线先挂的是签,不是人。”
“而现在,它又想借同一枚旧签,把后面的名字重新接回去。”
林渊掌心那枚木签忽然又动了一下。
不像刚才往左下偏。
这一次,是顺着灰绳往外轻轻一扯,像沟底那东西已经借这几句对话摸准了它和上面的连接在哪儿,开始试着往回拉。
灰绳立刻绷得发响。
老者厉声道:“别松!”
林渊没有松。
可他掌心那道青痕却像是被这一下真正扯痛了。不是皮肉的痛,更像什么原本和木签只隔着一层薄镜的东西,被沟底那一拉硬生生拽出了一寸。他整条右臂几乎瞬间发麻,脚下那块旧石也跟着微微一滑。
年轻登记人在上头失声:“小心!”
林渊膝弯猛地一压,另一只手及时撑住沟壁,才没让整个人往下折过去。可也就在他手掌碰上礁壁的那一瞬,指尖先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石。
是木。
湿木。
林渊心里猛地一沉,低头看去。
礁壁和滑沟之间那道原本只剩黑泥和盐灰的窄缝里,不知什么时候竟卡着一截发黑的旧木签。比掌心这枚更窄,也更烂,半边已经泡胀,只露出一截尖角和一点几乎看不清的浅刻。
不是巧合。
这地方本来就有签。
而且不止一枚。
“底下还有旧签!”林渊低喝。
老者的呼吸明显一重。
“几枚?”
“看不清。”
“能不能碰?”
林渊盯着那截木头,掌心木签背后的“七”已经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不能。”
他这句不是猜。
是那感觉太清楚了。
沟底这条线现在像一张半张开的网,掌心这枚旧签、灰绳、薄镜、他自己,再加上下面那些卡在礁缝里的旧签,全都像网里已经被一一点亮的结。这个时候只要他手一伸,碰到的就不只是那截木头。
而是整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