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度和祁岚都不在,门外这些话是真是假,一时根本没法验证。可比起“祁队掉下去了”,这句“不是祁队”反倒更像真。
不是因为它听上去更让人放心。
恰恰因为它太像纠正。
像外头终于有人把第一句错的压回来了一半。
门外那道贴着门缝的声音这时又淡淡道:“你看。”
“他们也在慢慢学会,哪一句先信,哪一句后信。”
老者冷声道:“滚远点说话。”
“我可以远。”那声音道,“但井口线不会远。”
林渊掌心那面薄镜忽然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裂。
而像镜里原本被压得很死的一点东西,忽然顺着刚才那句“井口线不会远”,往下猛地一坠。
林渊的右臂一下麻了半截。
他微微吸了口气,手却没松。
老者一看见他神情不对,立刻问:“哪儿?”
“下去了。”
“什么下去了?”
“那条线。”林渊压着呼吸,“刚才还在门外,这一下像顺着别的地方掉下去了。”
年轻登记人听得头皮发麻:“掉去哪?”
林渊闭了闭眼。
那感觉很怪。
像有根原本一直贴着门、贴着人声、贴着屋里这点钟声往上探的细东西,忽然在某一瞬找到了更顺的路,不再非要挤门下这点缝了,而是沿着更湿、更暗、更深一点的东西,往下滑了过去。
“桥底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后桥上。”
“是底下。”
老者手里的铜签猛地一停。
“井口旧沟。”
年轻登记人脸都木了:“后桥底下连着旧沟?”
“当然连着。”老者的声音冷得发硬,“灰礁旧导灯、接印房补签、北埠底线,全都从那一带绕过。上面是桥,下面全是旧线和废沟。”
门外那道声音像听见了,竟没有否认。
它只很轻地接了一句:
“所以你们现在就算出去追,也只追得到影。”
老者忽然把铜签往盘上一扔。
细铜撞在盘面,叮当一串乱响,像一把细小的骨头一起散开。年轻登记人被吓得一抖,刚想问,便看见老者已经俯身把桌边那只窄木匣又拖了出来。
不是压名匣。
是先前装旧木签的那只。
老者把匣子掀开,手在里面翻得很快,旧木签一片片撞在一起,发出细而闷的木响。最后他抽出其中一枚,递给林渊。
“拿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