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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名（第4页）

他把第二卷灰绳扔给年轻登记人：“窗。”

年轻登记人赶紧踩凳去压高窗，手忙脚乱，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发抖。

剩最后一卷，老者亲自拿在手里。

他朝林渊走过来时，林渊竟本能地往后想退。

不是因为怕。

而是那卷灰绳离得近了，他掌心那面薄镜下压着的青痕忽然又缩了一下，像已经提前认出这也是冲自己来的东西。

祁岚不在，韩度就先一步站到了他侧前方。

“抬手。”

林渊抬起右手。

老者看着他：“会很难受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不够。”老者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息，“等会儿钟一响，外头那条线会先乱。它一乱，最想往回找的就是这里。你要是撑不住开口应了，不只你，封签所里谁都别想再把名字分清。”

林渊点了下头。

老者不再多说，灰绳绕上他腕子的时候，林渊才明白“难受”是什么意思。

不是勒。

绳子本身其实不重，甚至绑得不算紧。可它一碰上腕骨，掌心那面镜下压着的青痕就像被什么东西前后一夹，整条手臂的骨缝里都跟着起了一层极细的麻。

像有人拿很多根看不见的针，顺着腕脉一点点往里定。

林渊呼吸重了一瞬，硬是没出声。

老者绑得很快。

最后一扣收紧时，灰绳里隐约有一点极淡的热意浮起来，刚好和镜下那层冷顶在一起，让掌心到腕间那片区域呈出一种极怪的温度。

冷不冷，热不热。

只让人觉得自己的手像暂时不完全属于自己。

“行了。”老者松手。

韩度立刻看向林渊：“还能分得清吗？”

林渊缓慢地吐出一口气。

“能。”

“还知道自己是谁？”

这问题听着古怪。

可此刻谁也不觉得多余。

林渊看着韩度，声音很低，却很稳。

“林渊。”

韩度点了下头。

下一刻，老者抬手，拿起了桌上那串细铜签，轻轻往旧铜盘边缘一碰。

“叮。”

这一声不大。

可和先前屋里所有响动都不一样。

不是金属硬碰出来的脆，更像一口极老的、薄得快裂开的钟，在很多年没人碰过之后，终于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