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走到地下室最里面的一面墙前。这面墙和其他几面不太一样——它的表面更光滑,像是被人打磨过,而且上面没有字。取而代之的,是墙上镶嵌着的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块圆形的石板,直径大约三十厘米,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。我凑近了看,发现那不是单纯的装饰——图案由同心圆和放射状的线条组成,每一个交点处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。有些符号看起来像是变体的拉丁字母,有些则完全陌生,像是某种我没有见过的文字系统。
石板的中央,有一个凹槽。凹槽的形状——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是一个龙的图案。
和龙学院的校徽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的声音发紧了。
“献祭的开关。”温特尔说,“每一次献祭之前,这个凹槽里会被放入一件信物。一七零二年是一枚金币,一八零二年是一个银十字架,一九零二年是一把铜钥匙,二零零一年——是一枚龙学院的校徽戒指。那枚戒指是我父亲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的时候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非常细微,如果不是地下室这么安静,我可能根本听不到。
“但二零零一年的献祭失败了。那枚戒指被放在这里,但没有触发完整的献祭流程。所以我父亲失踪了,但诅咒的能量没有被完全释放——它被储存起来了,等待下一次的爆发。”
“而现在,这个凹槽里有什么?”
温特尔把手电的光束对准凹槽。
我看到了。
一块深蓝色的碎布,缠绕在凹槽的边缘。布料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,像是在什么东西上撕裂下来的。
那是一块从深灰色西装上撕下来的布料。
泰勒·温思罗普的深灰色西装。
我的膝盖突然发软,我伸手扶住了墙壁。石头很冷,冷得像是能穿透皮肤,直接握住我的骨头。
“你确定?”我听到自己在问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我昨晚在这里发现了它。”温特尔说,“今天下午你被叫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,我去了你们那天晚上约会的巷子。我在垃圾桶后面的墙缝里找到了泰勒的西装外套——警察找到的那件。但这块布料是从那件外套的右侧下摆撕下来的,警察没有注意到,因为那个位置被翻卷的布料遮住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警察没有注意到?”
“因为如果他们注意到了,他们就不会只是把它当作证物收起来。他们会在那块布料上找到这里的石粉。”温特尔用手指敲了敲石板的边缘,指腹上沾了一层灰色的细末,“这个地下室的石头成分很特殊,含有一种高浓度的石英矿物。在紫外灯下,它会发出荧光。如果警察检验了那块布料,他们一定会发现这些石粉——然后他们会找到这里。”
“但他们没有。”
“他们没有。”温特尔说,“因为他们不想找到这里。”
空气突然变得很沉,像是整个钟楼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地下室的天花板上。
“你之前说,学校在掩盖这些事。”我说,声音很慢,因为每一个字都需要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怎么知道是学校在掩盖?也许是警方办案不力,也许——”
“你知道校长哈蒙德在见你之前,先和温思罗普家的人通了电话吗?”
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你知道温思罗普家在过去的四百年里,向龙学院捐了多少钱吗?你知道这些捐款中有多少是直接用于‘校园历史保护’项目的吗?你知道‘校园历史保护’这个项目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吗?”
温特尔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过来,每一颗都精准地命中了我的盲区。
“是维护这栋钟楼。”她自己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,“具体来说,是维护这间地下室。”
地下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。我抱着自己的手臂,试图抑制住那种从脊椎底部蔓延上来的寒意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温思罗普家族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温思罗普家族不只是知道。”温特尔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是在耳语,“他们是守门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