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呼吸（第6页）

“能量在寻找容器。”温特尔的声音很低，“它知道你要来了。”

我的后背升起一阵寒意，但那寒意只持续了一秒。下一秒，它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——一种从胸腔里升起的、滚烫的、像是火焰一样的东西。

不是愤怒。

是决心。

“告诉我怎么做。”我说。

温特尔从帆布包里拿出她的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她把笔记本打开，放在石板旁边的地上，让台灯的光——她带了一个小型的LED台灯——照在那页纸上。

“站到凹槽前面。”她说。

我走过去，站在石板的正前方。

凹槽在我面前，大约在腰部的高度。那缕暗红色的光芒在我的视野中跳动，我能感觉到它在释放某种热量——不是物理上的热，而是另一种热，像是从骨头内部渗出来的。

“右手，放在凹槽的边缘。”温特尔的声音从我的左侧传来。她已经站在了石板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——一个银色的、手掌大小的圆盘，表面刻着和石板上一模一样的图案。

我把右手放在凹槽的边缘。

石板的触感比我想象的要粗糙。那些石英颗粒硌在我的掌心里，留下细密的压痕。凹槽里的暗红色光芒离我的手指只有不到两厘米，我能感觉到那种非物理的热量正在渗入我的指尖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温特尔问。

我看着她的脸。LED台灯的光线从下往上照着她的五官，让她的眼睛显得更深、更黑、更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
温特尔低下头，看着银色圆盘上的图案。她的嘴唇开始翕动，发出一些我听不懂的音节——不是拉丁文，不是英文，甚至不像任何一种我知道的人类语言。那些音节像是从很古老的时代传来的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频率。

银色的圆盘开始发光。

不是反射——而是自发地、从内部发出的光。一种银白色的、冷冽的光，和凹槽里的暗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温特尔的声音越来越高，越来越快，那些音节像潮水一样从她的嘴里涌出来，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震荡。墙壁上的那些遗言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像是活了过来，那些褪色的字迹在光影的变幻中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呼应温特尔的召唤。

凹槽里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加剧。

它不再是一明一暗的脉动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增强的、像是在被某种力量从深处抽出来的光芒。它从凹槽的底部升起来，像是一团被压缩了很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然后它动了。

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从凹槽里涌出来，像一条蛇，像一道闪电，像一支射出的箭。它沿着凹槽的边缘移动，找到了我的右手——我的右手正放在凹槽的边缘上——然后它钻进了我的手指。

痛。

不是皮肤被割伤的痛，不是肌肉拉伤的痛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细胞内部燃烧的痛。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从我的指尖进入，沿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是一条火蛇在我的血管里游走。

我能感觉到它在移动。从手指到手掌，从手掌到手腕，从手腕到前臂。每经过一个关节，那里就会爆发出一阵灼热——不是烧灼皮肤的热，而是从骨头内部向外辐射的、让人想要尖叫的热。

但我没有尖叫。

我咬紧了牙关，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下颌的肌肉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我的右手在凹槽边缘上握成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桑夏！”温特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开始运动！”

运动。

对了。运动。

我把右手从凹槽上拿开。

那股暗红色的光芒已经被我的身体完全吸收了—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。我的右手没有任何异样，没有烧伤，没有红肿，没有变色。但那种从内部燃烧的感觉还在，像是一个迷你版的太阳被我吞进了肚子里，正在我的躯干中央缓慢地旋转。

我开始做波比跳。

第一个：下蹲，手撑地，双脚向后跳，身体成一条直线，俯卧，撑起，双脚向前跳，起跳，双手在头顶击掌。

第二个。

第三个。

第四个。

我从第四个开始就不再数了。因为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在我体内开始响应我的运动——它不再是被动地被我的身体容纳，而是开始在我的肌肉纤维中流动，像是一条被惊醒的龙，在我的躯干和四肢之间来回穿梭。

每一次跳跃，它都会在我的腿部肌肉中引发一阵灼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