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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假第一天（第10页）

长聿沉默了。

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但她看着我，那双眼睛里有光在跳动，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，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。

“你走了，我又是一个人了。”

那句话说得很轻，轻到差点被游乐园的音乐盖过去。但我听到了。

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去你家。”

长聿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小，但我觉得那是她今天笑得最真的一次。

九十三

这是我第三次来长聿家。

第一次是放寒假的时候，我在她家写作业，写了两个小时就走了。第二次是上个月，我给她送水果，在门口站了三分钟。这是第三次，我要在她家过夜。

长聿打开门，按亮了客厅的灯。屋子里还是那副模样——整洁、安静、干净得没有烟火气。但这一次，我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门口的鞋柜旁边，多了一双拖鞋。

粉色的，毛茸茸的，上面有一只兔子的耳朵。

我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三秒钟。
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？”我抬头看长聿。

长聿正在换鞋，听到我的话，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没有看我，声音很平淡：“上次你来的时候没有拖鞋，你穿我的太大了，差点绊倒。所以……买了一双。”

她说“买了一双”的时候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好像在说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。

但她的耳朵是红的。

我蹲下来，把脚伸进那双粉色的拖鞋里。大小刚好，软软的，暖暖的，脚趾头陷在毛茸茸的鞋底里，舒服极了。

“长聿，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我问。

长聿沉默了一秒。

“上周。”

上周。也就是说，她上周就买了这双拖鞋。上周我们还在期末考，她一边复习一边准备考试，还专门去给我买了一双拖鞋。

她上周就计划好了我会来。

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东西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，最后汇集到眼眶，让我的眼睛有点发酸。

“长聿。”我站起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上周就打算让我来你家了吗？”

长聿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往厨房走，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：“喝水吗？”

“你别转移话题！”

“不喝就算了。”

我穿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，啪嗒啪嗒地追到厨房。长聿正在倒水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长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长聿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她转过头看着我，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柔的光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常来。”

九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