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不哭的婴儿嬴瑶从出生的那天起,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。她不哭。别的婴儿饿了哭,尿了哭,不舒服了哭,她从来不哭。她只是睁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,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。宫女们私下议论:“公主是不是不会哭?”接生婆说:“我接生了三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孩子。”嬴政倒是不担心。他每天批完奏章,就来离姬的寝殿看女儿。他把嬴瑶抱在怀里,用胡子扎她的小脸,她也不哭,只是眨眨眼睛,嘴角弯一弯,像是在笑。“瑶儿,你怎么不哭呢?”嬴政轻声问。嬴瑶当然不会回答。她只是看着父亲,眼睛里的光,像星星。离姬躺在榻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想起那个梦,想起金色虚空中的那个女人,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六十三世”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可她知道,她的女儿,不是普通人。“陛下,”她轻声说,“公主不哭,是因为她知道,哭没有用。”嬴政转过头看她:“什么意思?”离姬想了想,说:“臣妾也不知道。臣妾只是觉得,公主好像什么都懂。她不是不会哭,是觉得没必要哭。”嬴政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在邯郸的时候,也从来不哭。不是不会哭,是不敢哭。哭了,那些孩子打得更狠;哭了,母亲会更难过;哭了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“也许,”他说,“瑶儿像朕。”离姬笑了:“陛下,公主是您的女儿,当然像您。”嬴政也笑了。他把嬴瑶举起来,对着光看。小小的脸,皱巴巴的,可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“瑶儿,”他说,“父皇等你,等了好久。你终于来了。”第二节:离姬教女嬴瑶三个月大的时候,离姬开始教她认字。不是用竹简,是用手指。离姬把嬴瑶抱在怀里,握着她的手,在空气中一笔一画地写。“这是‘人’字。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,所以叫‘人’。”嬴瑶安安静静地看着,眼睛跟着母亲的手指转。离姬写了一遍,她记住了;写了两遍,她就会了。第三遍的时候,她的小手自己动了起来,在空气中画了一个“人”字。离姬愣住了。她看着女儿,女儿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炫耀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认真。“瑶儿,你会写字了?”嬴瑶当然不会回答。可她的嘴角弯了弯,像是在笑。从那天起,离姬每天教嬴瑶认字。一天十个,十天一百个。嬴瑶过目不忘,教一遍就会,写一遍就对。离姬又惊又喜,可她没有声张。她知道,这个孩子太聪明了,聪明得不像普通人。她怕别人知道了,会对嬴瑶不利。嬴政有一次来看她们,看到离姬在教嬴瑶认字,笑了:“她才多大?能认几个字?”离姬说:“陛下,公主已经认了三百多个字了。”嬴政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看着女儿,女儿看着他。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像两颗星星。“瑶儿,”他蹲下来,平视着女儿的眼睛,“你认得父皇吗?”嬴瑶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小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那只小手很软,很暖,像一团棉花。嬴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他握住那只小手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“瑶儿,你比父皇还聪明。”他没有追问。有些事,不该问,也不该说。他只需要知道,他的女儿是天才,就够了。第三节:开口说话嬴瑶八个月大的时候,开口说话了。那天,嬴政在书房里批奏章,离姬抱着嬴瑶在旁边坐着。嬴瑶安安静静的,不哭不闹,只是看着父亲。嬴政批完一份奏章,抬起头,看到女儿正看着他,就笑了。“瑶儿,你看父皇干什么?”嬴瑶张了张嘴,吐出一个字:“父。”嬴政愣住了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可嬴瑶又张了张嘴,这次更清楚了:“父皇。”嬴政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了案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离姬面前,低头看着女儿。嬴瑶仰着小脸看他,嘴角弯着,像是在笑。“瑶儿,你再叫一声。”“父皇。”嬴政的眼眶红了。他一把抱起女儿,举过头顶,在书房里转了三圈。“朕的女儿会说话了!朕的女儿会叫父皇了!”离姬在旁边看着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她想起那个梦,想起金色虚空中的那个女人。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的女儿,不是来当公主的。她是来陪嬴政的。陪他走完这一世。从那天起,嬴瑶的话越来越多。她叫离姬“母妃”,叫嬴政“父皇”,叫李斯“李卿”,叫王翦“王将军”。她的发音很清晰,咬字很准,不像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,倒像三四岁的孩子。宫女们私下议论:“公主真是神童!”有人害怕,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。嬴政下了严令:不准在外面议论公主的事。谁敢乱说,杀无赦。,!第四节:识字过千嬴瑶一岁的时候,已经认了一千多个字。她能读《诗经》,能背《论语》,能写小篆。她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。嬴政看了,赞不绝口:“瑶儿的字,比朕写得还好。”离姬说:“陛下,公主还小,不能太夸。夸多了,会骄傲的。”嬴政笑了:“朕的女儿,骄傲一点怎么了?她是大秦的公主,天下都是她的,她有什么不能骄傲的?”离姬看着他,没有再说。她知道,嬴政太宠这个女儿了。宠得没有边了。嬴瑶确实聪明,可她也有孩子气的时候。有一次,她趴在案上写字,写了一半,不想写了,把笔一扔,趴在案上睡着了。嬴政进来看到,哭笑不得。他把女儿抱起来,放在榻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“瑶儿,”他轻声说,“你累了就睡,父皇不逼你。”嬴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角弯了弯,像是在笑。第五节:嬴政教女嬴瑶两岁的时候,嬴政开始亲自教她。他教她读《商君书》,教她读《韩非子》,教她读《孙子兵法》。嬴瑶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问一些问题。“父皇,‘法’是什么?”嬴政想了想,说:“法就是规矩。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一个国家没有法,就会乱;一个人没有法,就会犯错。”嬴瑶又问:“那‘术’呢?”嬴政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,两岁的孩子会问这样的问题。“‘术’是手段。用法来管人,用术来驭人。当皇帝的人,既要懂法,也要懂术。”嬴瑶点了点头,像是在思考。过了片刻,她又问:“那‘势’呢?”嬴政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他的女儿,不是两岁,是二十岁,是二百岁。她什么都懂,什么都明白。“‘势’是权力。皇帝坐在这个位子上,就有势。势在,天下人听你的;势不在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嬴瑶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:“父皇,您的势在吗?”嬴政笑了:“在。当然在。朕统一了天下,谁敢不听朕的?”嬴瑶也笑了。她伸出小手,握住父亲的大手:“父皇,瑶儿也会帮您。帮您守住这个势。”嬴政的眼眶红了。他把女儿抱起来,放在膝上。“瑶儿,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?”嬴瑶摇头。“因为你是朕的女儿。因为你会说话,会读书,会写字。因为你聪明,懂事,知道心疼父皇。因为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儿。”嬴瑶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“父皇,瑶儿也最喜欢父皇。”第六节:王翦辞行嬴瑶两岁那年的秋天,王翦来辞行了。他穿着一身旧衣裳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,跪在嬴政面前,磕了三个头。“陛下,臣老了。打不动仗了。臣想回家种种地,养养花,安度晚年。”嬴政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这个老将军,为秦国打了一辈子仗。灭赵国,灭楚国,灭燕国,哪一仗少得了他?他舍不得,可他知道,王翦真的老了。“将军,”嬴政走下王座,把王翦扶起来,“朕答应过你,等楚国灭了,就让你回家。朕说话算话。你回去好好歇着,有什么需要,跟朕说。”王翦的眼眶红了:“陛下,臣什么都不要。臣只想求陛下一件事。”“说。”“让臣再看看公主。就一眼。”嬴政笑了,让人把嬴瑶抱来。嬴瑶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,扎着两个小揪揪,被宫女抱到大殿上。她看到王翦,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王将军,您要走了吗?”王翦愣住了。他没有想到,两岁的孩子会这样问他。“公主,臣老了,要回家养老了。”嬴瑶点了点头,从宫女怀里滑下来,走到王翦面前,伸出小手,拉住他的手。“王将军,您辛苦了。您打了那么多仗,帮父皇灭了那么多国。您是英雄。”王翦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蹲下来,平视着嬴瑶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像两颗星星。“公主,臣不是英雄。臣只是个老兵。”嬴瑶摇头:“您是英雄。父皇说的。父皇说,没有王将军,就没有秦国的今天。”王翦哭了。他抱了抱嬴瑶,然后站起来,朝嬴政鞠了一躬,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大殿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阳光里。嬴瑶站在大殿上,看着王翦走远,忽然说了一句:“父皇,王将军不会再回来了。”嬴政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嬴瑶说:“因为他累了。他打了一辈子仗,杀了那么多人,他累了。他要回去种地、养花,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嬴政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,女儿说得对。王翦不会再回来了。那个为秦国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,终于可以歇歇了。第七节:赵姬之死嬴瑶三岁那年冬天,赵姬病重了。,!赵姬被软禁在雍城多年,身体一直不好。嬴政把她接回咸阳后,她的病时好时坏,可这一回,太医说,怕是熬不过去了。嬴政带着离姬和嬴瑶,去了赵姬的寝殿。赵姬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看到嬴政进来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“政儿……”嬴政快步走过去,扶住她:“娘,别动。躺着。”赵姬靠在他臂弯里,看着他的脸。她的儿子,已经三十多岁了,高大威猛,威风凛凛。可在她眼里,他还是那个在邯郸城里光着脚跑的孩子。“政儿,娘对不起你。”嬴政摇头:“娘,别说了。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赵姬的眼泪流下来了:“娘不该跟嫪毐……娘不该生那两个野种……娘不该让你在朝堂上丢脸……”嬴政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:“娘,那些事,都过去了。朕不怪你。”赵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离姬和嬴瑶。“这是……瑶儿?”离姬把嬴瑶抱起来,送到赵姬面前。嬴瑶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老人,轻声说:“祖母。”赵姬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可也很真。“瑶儿,你长得像你娘。眼睛像你父皇。又黑又亮,像星星。”嬴瑶伸出手,摸了摸赵姬的脸:“祖母,您别怕。瑶儿在呢。”赵姬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她握住嬴瑶的小手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“瑶儿,你要好好的。替你父皇,守住这个天下。”嬴瑶点头:“祖母,瑶儿会的。”赵姬笑了。她闭上眼睛,手从嬴瑶手中滑落。嬴政跪在床前,泪流满面。离姬跪在他身边,也哭了。嬴瑶站在旁边,没有哭。她只是看着赵姬的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轻声说:“祖母,您去找祖父吧。他在等您。”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灭了蜡烛。屋里暗了,可嬴瑶的眼睛是亮的。比这世上所有的星星都亮。第八节:守孝赵姬死后,嬴政为她守了三天孝。他不穿龙袍,不戴冕冠,不上朝,不批奏章。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,跪在赵姬的灵柩前,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离姬跪在他身边,陪着他。嬴瑶也跪在旁边,小小的身子跪得笔直。“瑶儿,”嬴政的声音沙哑,“你回去歇着吧。你还小,不能熬夜。”嬴瑶摇头:“父皇,瑶儿不累。瑶儿要陪着父皇。”嬴政看着她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他伸出手,把女儿搂在怀里。“瑶儿,你知道朕为什么哭吗?”嬴瑶点头:“因为祖母走了。父皇想祖母。”嬴政说:“朕不光是想她。朕是后悔。朕后悔没有早点把她接回来。朕后悔把她关在雍城那么多年。朕后悔没有好好孝顺她。”嬴瑶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“父皇,祖母不怪您。她知道,您是为了天下。她知道,您是不得已。”嬴政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嬴瑶说:“因为祖母是您的母亲。母亲不会怪自己的儿子。永远不会。”嬴政抱着女儿,哭得更厉害了。离姬在旁边看着,也哭了。可她心里知道,嬴瑶说得对。赵姬不怪嬴政。从来没有怪过。第九节:继承赵姬死后,嬴政变了。他变得更加沉默,更加威严,也更加孤独。他每天批奏章到深夜,天不亮就起来练剑,把自己忙得像一台机器。离姬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她知道,他在用忙碌来忘记痛苦。她劝他,他不听;她陪他,他不说话。只有嬴瑶在的时候,他才会露出一点笑容。“父皇,”嬴瑶有一天问他,“您为什么总是不高兴?”嬴政看着她,说:“朕没有不高兴。朕只是……累了。”嬴瑶爬上他的膝头,坐在他腿上:“父皇,您累了就歇歇。天下的事,一天管不完。您歇一天,天不会塌的。”嬴政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嬴瑶说:“因为瑶儿在。瑶儿会帮您看着。天塌不下来。”嬴政抱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,女儿说得对。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他还有女儿,还有离姬,还有天下。他不能倒下。“瑶儿,”他说,“等朕老了,你也像朕照顾祖母一样,照顾朕吗?”嬴瑶点头:“会。瑶儿会一直陪着父皇。永远。”嬴政笑了。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,把她放下来,拿起笔,继续批奏章。可他的脸上,有了笑容。第十节:父女嬴瑶四岁那年春天,嬴政带着她去城外踏青。马车走在咸阳城外的大道上,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,风吹过来,麦浪滚滚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嬴瑶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的景色,眼睛亮亮的。“父皇,这是什么?”“麦子。百姓种了麦子,磨成面,做成饼,就可以吃了。”嬴瑶点了点头:“父皇,百姓种地辛苦吗?”,!嬴政想了想,说:“辛苦。很辛苦。春天播种,夏天除草,秋天收割,冬天还要施肥。一年到头,不得闲。”嬴瑶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父皇,您要让他们过好日子。不要让他们太辛苦了。”嬴政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的女儿,才四岁,就知道心疼百姓了。“瑶儿,你放心。父皇会让他们过好日子的。”马车到了城外的一座小山上,嬴政抱着嬴瑶下了车。山不高,可站在上面可以看到整个咸阳城。城很大,人很多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。“瑶儿,你看。这就是咸阳。这是父皇的国,也是你的国。”嬴瑶看着脚下的城市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嬴政,说:“父皇,瑶儿会帮您的。帮您把这个国,治理好。”嬴政笑了。他蹲下来,平视着女儿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像两颗星星。“瑶儿,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:()人类意识永生